童璐璐覺得自己要死了,全身的骨頭碎成一塊一塊,拼都拼不回來,筋骨錯位,五臟六腑被壓成片。
魔王一遍一遍地碾壓她,壓成紙片都不放過,還被嚼巴嚼巴吞吃進肚。她皺巴巴窩在魔王肚裡,被禁錮得無法動彈。
「我會報仇的!!!」含淚仰天吼,但吼聲入耳卻只是細弱的呢喃。
落差太大,她驚醒,一身冷汗。
原來是夢。
痛,好痛,渾身都痛。
被貫穿的身體,好像被撕裂成兩瓣。罪魁禍首唐睿銘,正酣睡在身邊,眉間竟有一絲孩氣,大異於清醒時的冷酷無情。
這還是昨夜野獸一般的男人嗎?童璐璐有些呆愣。明明是俊美如仙的精緻容貌,內裡卻滿是野獸的冷酷與無情。
「這次看清楚了嗎?」唐睿銘睜眼,長睫緩緩張開,像仕女的扇子,美麗惑人。他問:「我是誰?」
「你沒睡醒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所謂輸人不輸陣,童璐璐苦中作樂。
她聲音啞得不像話,可知昨晚戰況激烈。想到對方的十八般手段,把自己的不甘不願竟數度掰成慾求不滿,童璐璐不由紅了臉,心中惱恨不已。臉都丟盡了!
這丫頭還沒想起來!唐睿銘不悅皺眉,大手鉗住她下巴:「說,你的第一次給了誰?!」
「都說給牛郎了!」他手勁大得嚇人,童璐璐痛出眼淚,「你要是喜歡處,找別人去啊!」
「你嫖得是這世界上最昂貴的牛郎!」他冷笑,冷了叫她自己想起來的心,「敢把大唐總裁當牛郎,你膽子不小。」
這話讓童璐璐心中一悸。那話中的含義,實在有些匪夷所思,叫她有些不敢相信,更加不敢承認。
但以唐睿銘的驕傲,是不屑說謊的。
這一事實,卻更叫童璐璐心中苦澀。自作孽如她,活該受這份罪,竟然說他是牛郎,以他的性子,沒殺人滅口就是最大的仁慈。
如果時光可以迴轉,她一定扇死當初的自己!
童璐璐一臉的悔不當初:「對不起,我喝醉了。可是,我醉了,你也醉了嗎?」
她大著膽子瞧他,眼中有些不服。她才不信喝醉的自己能強得了對方,該是他趁機佔她便宜才對。
看出她的心思,唐睿銘挑了挑眉:「是你自己投懷送抱,還想要我柳下惠?」
說完,睨她一眼,吩咐這間總統套房的專屬執事送來換洗衣物,舉止優雅的穿衣,矜貴的好似二次元生物。那健碩遒勁的身軀,一層層被文明之衣包裹,好似猙獰的野獸,穿上了人皮。童璐璐瞧著,打了個冷顫。
待收拾妥帖,他走到童璐璐跟前,扔下一張黑色的華貴卡片,居高臨下地看她:「做我的情人。」
那微抬的下巴,訴說著不可一世的高傲與施捨,刺穿了童璐璐可憐的自尊。她咬著唇,盯著面前的銀行卡,不說話。
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對方付嫖資了。
淡定地撿起銀行卡,她說:「我們也算各嫖了對方一次,扯平了。」
「扯平?」他靜靜看著她,那如同琉璃美玉般的黑瞳,隱藏著嗜血的氣息,似恐怖的惡獸,但不順意,便要吞噬得乾淨。
「對,扯平。」童璐璐強自鎮定,勉強才能不躲避他的目光。
他的強勢,他的強大,昨夜她已再次深刻體驗,雖然害怕,雖然明知自己毫無勝算,但脊樑不肯彎折,她也沒奈何。
看著眼前明明害怕,卻仍倔強嗆聲的容顏,唐睿銘諷然一笑,驀地轉身離開。
算逃過一劫了嗎?不可能,他必有後招。他們已數次交手,她自忖對他有幾分瞭解。面對他,她一次都沒贏,節節敗退到至今。如此一想,童璐璐只覺未來一片灰暗。
而門外,唐睿銘的指令一條條傳達下去。
影視基地。
匆匆趕來的童璐璐,低頭挨訓,一派小媳婦的乖巧樣。
導演板著臉,吼得唾沫橫飛:「何唯卿都沒你大牌,要整個劇組等你一個,我看你是誠心不想做,趕緊的,捲起包袱混蛋!我這廟小,留不下你這大佛!」
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又沒了。唐睿銘,你行動要不要這麼速度?童璐璐暗自腹誹,一躬身,乖巧說:「導演,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
可事實是,唐睿銘不僅行動速度,還做得很絕。導演的小關照扛不住他要修理她的大決心。
工資幾被扣光,而理由則是一些平時沒人在意、可或不可皆行的微末小事,只因著某人的要求,為人還不錯的導演,卻拉著臉跟她一件件掰扯。
這份工作是許叔介紹的,她有些擔心許叔了。
「別擔心,疏通一下就好了。他有他的人脈,許叔有許叔的靠山,在s市,他遠不能隻手遮天。」許叔端著咖啡走了過來,笑著安慰道。
童璐璐笑得苦澀:「對不起,許叔,我給你惹麻煩了。」
「墮天使」到底被封了,而且已經被封好幾天。罪名是涉嫌販賣毒品以及賣淫。這事報紙有報道,可她這幾天拍戲忙昏頭,竟一無所聞。
如果不是親來瞧一趟,只怕她還會被許叔糊弄過去。
「說得什麼話?」許叔嗔怪地白她一眼,突然正色問道,「他這樣纏著你,拖下去很不妙。我已經在聯絡,過幾天你走吧。莎莎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