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的交情,哪裡能說斷就斷。
銀星的臉冷,聲音更冷:「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合唱一首歌,從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唱……什麼?」
「《屋頂》。」
章君傲怔住了。當年夜黑星亮,他們也曾在屋頂徹夜燭光。
舞臺上,主持人報幕:「下一個節目,情歌對唱《屋頂》,表演者銀星、章君傲。」
章君傲又是一怔,他還沒答應呢,節目單卻已經變更,可見她是鐵了心。
銀星望著他,一字一頓地逼問:「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演員久不登臺,主持人拖著時間,節目策劃人想催,卻不敢催,但看看這個,望望那個,一個勁兒的哀聲嘆氣。
「唱,還是不唱,有那麼難回答?」銀星固執等著答案。
看著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章君傲心軟了,為難地說:「星星,我唱歌很難聽。」
那就是答應了。銀星轉身登臺,背影絕決。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t大師生殷勤喚來的,卻不是一首好曲。
年少的旋律還算耳熟,章君傲卻壓根記不住歌詞,豁出臉皮在舞臺上全程哼哈,句句跑調,對比著銀星美妙動聽的歌喉,真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章大少丟大了!t大師生看了又一場新鮮。
砰!!!
舞臺上方,照明裝置毫無預兆地砸下,章君傲推開了被嚇呆的銀星……一地血色。大廳寂靜片刻,陷入混亂。
彼時,季紫鈴在酒吧喝得伶仃大醉。謀劃成空,她心中鬱結難抒。
美人獨坐醉飲,最易招來狂蜂浪蝶。兩名衣冠紳士左右陪護,聽她醉言醉語,善解人意的火上澆油,替她滿上一杯又一杯。實在不懷好意。
「你說,我長的漂不漂亮?身材有不有料?」季紫鈴醉醺醺地挺胸,看痴了兩位衣冠紳士的眼。忙不迭地點頭應和,盯著那處柔軟,挪不動眼珠子。
季紫鈴扔了酒杯。透明的玻璃杯摔在桌面,發出不小的聲響。
她酒後吐真言:「我哪裡差了?你說我哪裡比那個野女人差!要背景有背景,要出身有出身,臉蛋夠漂亮,身材夠性感,上得廳堂,進得臥房,他哪裡瞧不上我?憑什麼瞧不上我?!」
「他眼瞎!」
「他腦子有毛病!」
兩位衣冠紳士仗義執言。
季紫鈴揪著一人的衣領,站也站不穩,靠在那人懷中說著狠辣的醉語:「我要她死!要她死啊!!!」
她用手指比劃著距離:「就差這麼一點點,就差這麼一點點,本來可以成功的,結果她居然換節目!不是說她要表演機車嗎?明明還要用滑輪升降的!都已經佈置好了,她居然跳劍舞!賤人!都是混蛋!」
一番激昂,季紫鈴衣衫不整,露出身前的大片雪白。
衣冠紳士看得熱血沸騰,慫恿道:「不錯,賤人欠修理,我知道她在哪,幫你揍她一頓出氣好不好?」
「好……你說的啊……」
她大著舌頭歪倒在一人懷裡。兩位衣冠紳士對視一眼,於無言的默契中達成協議,一起扶著人,哄著勸著,半摟半抱著,出了酒吧。
「當然是真的,我們這就走。」
「我們幫你教訓她,打得她媽都不認識她!」
卡座裡,身著深紅休閒裝的男人半坐在陰影裡,目睹了一切。他眼神陰鬱,吩咐身邊的小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