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氣氛太好,談得舒心,蘇小力不由耐心地多說了兩句。他說:「瞧你是個明白人。你應該知道,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話故事在現實中是行不通的。門當戶對,這種豪門規矩就跟黑道的某些規矩一樣,打破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接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當然,如果你不明白,我不介意教一教你。」
怎麼教?人質在他手中,童璐璐用腳趾都能想出來他會怎麼做。她一點也不想嘗試。她說:「不用了,我明白。放了他們吧。」
「童小姐,你的通情達理真讓我感動。但是我這個人呢,做事喜歡萬無一失,所以為了保證後期不發生不愉快的事,我還是得給你一點善意的提醒和紀念。」
說完,蘇小力卸掉童莎莎的另一隻胳膊,開始用腳踢小燁。他踢得很慢,很用力,踢打的聲音和小燁的悶哼聲以及莎莎的哭泣、咒罵、阻止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清晰地傳到手機的另一頭。
對方一開口,童璐璐就心覺不妙。可是隔著電話,她除了徒然無力的喝止外,什麼都做不了。她簡直難以置信,怎麼會有人這樣猖狂?
她氣得打顫:「你簡直無法無天!你明知我是唐睿銘的女人,明知唐睿銘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怕我整死你嗎?!整的你家破人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小力狠戾地猛踹一腳,輕笑說:「很遺憾,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至於死,我好像不怕呢。這樣啊,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不如你試試,教我嚐嚐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機那端,妹妹的嘶吼聲讓童璐璐聽得揪心:「不要打他!不許打他!毛燁你個笨蛋,快跑啊!!!你個笨蛋,別管我啊!」
那個瘋子!童璐璐氣到極至反倒冷靜下來。她冷聲說:「冤有頭,債有主,對我有意見,儘管衝我來,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男人?!」
蘇小力哈哈大笑,童璐璐的粗口甚得他心。
他收回腳,興味盎然地說:「好吧,雖然我是個下三濫的混球,但我好歹個男人。話說回來,我覺得你不適合假惺惺的豪門,倒挺適合我。不如有空咱們約一炮。」
童璐璐氣喘吁吁地吼道:「約你孃的炮!欺負我的人,還想睡我?別讓我找到你,我他媽一腳踹死你啊!」她直覺察覺到這種態度更討對方歡心,更能為妹妹和小燁爭取更多的安全性。
蘇小力笑意痞痞:「放心,這小子死不了,我說過這只是一個提醒。女人,教你個乖。別惹我這種混球,你惹不起的。記住我的提醒,不然我還會來找你的。」
說完,把手機塞進童莎莎的胸前,手插褲兜,悠哉悠哉地走了。
「喂喂!」手機那頭童璐璐仍在喊,雜音滋滋不斷。
童莎莎看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燁,虛弱地說:「姐,你快開救救小燁啊……」
「他走了?」呼哧呼哧。
「混蛋,他早走了!你快來啊!小燁流了好多血,他就快不……」
急促跑來的腳步聲,驚斷了她的聲音。她惶恐地抬頭看,不知來的人是敵是友。下一刻,卻見姐姐一馬當先的跑來,後面跟著幾個保鏢。
「姐……」她情不自禁地落淚,怎麼也想不到童璐璐這麼快就能趕來。
童璐璐原本看著悽慘的妹妹和小燁,心中的怒火一陣陣高漲。
莎莎被卸掉了胳膊和腿的關節,髒兮兮的狼狽趴在地上。她的身邊躺著生死不知的小燁。小燁髒得辨認不出相貌,身體奇怪地扭曲著。更讓童璐璐震驚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右手。
「姐,你快瞧瞧小燁!他的手,他的手……這個笨蛋,都說要他不要管我,結果被那個混蛋踩成這樣!」童莎莎嚎啕大哭,童璐璐很辛苦才聽明白。
這哪裡是踩,分明是碾!想象著對方一邊笑盈盈跟自己說話,一邊碾著小燁的手的畫面,童璐璐的大腦一陣發黑。
小燁是靠手藝吃飯的,沒有一雙靈巧的手,他做不了細緻活。他有多喜歡修車這一行,她很清楚,萬一以後不能繼續做下去,他該有傷心?
救護車落後一步趕來,小燁被緊急送入醫院。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足足過了七八個小時,醫生和護士才走出來。
「醫生,他情況怎麼樣?手沒事吧?」童璐璐急忙上前問。
醫生擦拭著額頭的汗,取下口罩和手套,問:「你就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姐姐!」
醫生臉上帶著一絲不滿,但他知道童璐璐身份不簡單,忍著脾氣說:「送病人來時,你們應該說清楚病人的情況,他明明之前就有傷在身,這次受傷導致他的胸腔二次破裂,肋骨碎裂錯位插入肺臟和脾藏,使得手術情況很複雜很危險!」
見童璐璐一臉緊張的模樣,他搖了搖頭:「好在手術很順利,以後要注意好好修養。」
見醫生沒提到小燁的手,童璐璐以為沒事,鬆了口氣,追問:「他的情況需要修養多久?另外,他是修車技工,他的手要多久能復原?能夠正常使用?」
醫生微微一怔,為難地說:「他的手骨韌帶有多種嚴重損傷,如果恢復的好,一般工作不會有問題,但是像修車這種工作不太可能勝任。最好還是換個工作吧。」
童璐璐怎麼也想不到,這份「提醒」會導致如此殘酷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