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燁醒了。
享受著唐睿銘都不曾有的待遇--被童璐璐手把手服侍著,喝著童璐璐親手燉的湯。他受寵若驚。想到唐睿銘那健碩的身軀,想到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就覺得自己大限將至命不久矣!
他抵不過殷勤的童璐璐,愁眉苦臉喝了兩口。實在不安,心肝顫顫地說:「璐璐姐,我還是一會兒再吃吧。」
「沒胃口嗎?不會啊,護士說你醒後一直沒吃過。難道是吊針打多了的後遺症?不行,你要儘量多吃一點。睡了好久,要多補補。我特意問過大夫,這些都是你可以吃的。」童璐璐又舀一勺喂到他嘴邊。
小燁求救地望向莎莎。
童莎莎坐在輪椅上,也捧著一碗在喝。阻攔對方踹小燁時,她被踢了一腳,骨折了。
她淡淡說:「你就從了我姐吧。她害你被人揍成這樣,這會兒心虛著呢,你想怎麼著她都行。」
同盟靠不住,小燁只能自救。他哭喪著臉說:「璐璐姐,你就饒了我吧。唐總會殺了我的!」
「哪有那麼嚴重……」
回想一下昨晚。知道湯是給小燁燉的之後,唐睿銘的臉一直陰到今天早晨出門。童璐悻悻地放下勺子:「沒福氣的傢伙!」
小燁乾笑。
莎莎放下碗,若無其事地說:「行了,我來吧。姐,我要喝鮮橙汁。」
什麼要喝橙汁?分明是不想她圍觀,特意打發她走。童璐璐心知肚明地聳一聳肩,對著幸福突然降臨導致手足無措的小燁搖一搖手,帶上門離開。
琢磨著他們應該吃好了,童璐璐提著鮮橙汁往回走。
陸軍總醫院的高等病房位置比較偏僻,四周景色優美,寧靜安詳,十分利於養病。童璐璐步履悠閒,眼睛四顧。
拐角突然出現一個急匆匆的女人。
她敏捷避開,女人卻驚慌摔倒。
「你沒事吧?」童璐璐伸出手,想拉她起來。
那女人打扮的好似阿拉伯婦女,花色長裙裹身,頭上蒙著黑色紗巾,從頭武裝到腳。她狼狽坐在地面,拍開她的手:「你沒長眼睛啊?!走路看哪裡呢?!」
她抬頭看一眼童璐璐,聲音卻戛然止住。
瞧她全副武裝的模樣,就知道她是暗地來看病的,童璐璐不想跟一個病人多做計較。她攤一攤手心:「好,我不多事。」
她的話剛落,女人狠狠撞開她跑了。卻運氣不好,掛到樹枝,面紗掉了,露出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季紫鈴?」童璐璐很驚訝,目光落在她嘴角的燎泡上,暗地猜測她來醫院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那幾個可愛的泡泡。
季紫鈴怨恨地看她一眼,轉身跑開。
童璐璐在她身後搖頭失笑:「上火有那麼見不得人嗎?居然武裝成這樣。她是有多怕被人發現?」
回到車上,季紫鈴恨恨拍打一下方向盤:「可惡!居然敢笑話我!」氣得眼眶都紅了。
突然,門發出一聲輕響。
她扭頭看,副駕駛座多出一個人。一個年輕的男人。他順手關上門,動作自然,神情悠閒,好像自己坐的是哪個相熟的朋友的車。
季紫鈴嚇得不輕,以為是威脅自己性命的人找上門了。但看清對方的神色--那上不了檯面的一身痞子氣息,她提著的心放下了。
拉緊臉上的面紗,她不悅地說:「喂,你上錯車了!」
「不,我就是來找你的。」他看著她,輕鬆一笑。痞痞的笑容帶著兩分匪氣。
季紫鈴翻個白眼,不耐煩地掏出錢包,扔給他幾張紅票子,說:「離開我的車,馬上!」
他捏著錢嘖嘖兩聲,悠悠地說:「季小姐,您是打發乞丐嗎?看來季家果然不行了,連善心錢都施捨不起了。」
「不走是吧?」季紫鈴氣地發狠,掏出手機,「好,那你就別走了!」
眨眼間,手機落入對方手中。
他把玩著手機,笑:「季小姐,您怎麼能那麼蠢當著我的面報警呢?至少也該避著我悄悄來呀。由著您報警,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嗎?」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眼神兇狠。
他笑眯眯地眨一眨眼,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小力,曾十分有幸做過您幼年時候的玩伴。當然,您貴人事多,這種不足為道的小事是不太可能上心的。」
「不可能!我跟你?玩伴?」這是季紫鈴今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她笑了半晌,說:「我拜託你,說話用用腦子。」
她忽然瞭然的長「哦」一聲,點頭說:「我明白了,因為我侮辱了你的智商,所以你要扳回一城。」
蘇小力搖一搖手指:「不不不,我這人一向不說謊。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查一查愛心福利院。」
季紫鈴終於從蓋滿灰塵的幼年記憶中扒出一個模糊的瘦弱小身影。那些伴隨出現的記憶,模糊又零碎,卻意外地包含著一絲溫暖。
她神色複雜地說:「說吧,找我什麼事?別說你是特意回來跟我回憶過去的!」
蘇小力扭頭看一眼窗外,好一會,才把視線轉回來,笑著說:「聽說你最近過的不太順心,所以來看看你。順便想跟合作一番。」
季紫鈴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她是假,合作才是真吧。她譏諷地笑:「合作?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