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齊把人跟丟了。他調動了所有的人手搜尋童璐璐的行蹤。他深感壓力,額頭滲出一滴滴冷汗。唐睿銘就在他的身邊。
幾十臺顯示器同時播放著監視畫面,唐睿銘冷漠地盯著螢幕,一貫清澈的雙眼,變得深邃幽暗。突然,他指著其中一個說道:
「停。」
畫面瞬間停止。那是高等醫療部大廳的畫面,畫面中央的精緻貴婦年紀約三十左右,一副討人厭的金貴模樣,傲慢地昂著下巴,向外走著。
唐睿銘聲音冷硬:「把她的所有影片全部調出。」
高等醫療部安裝有先進的人臉識別系統,很快鎖定此人的所有畫面。工作人員很快發現有問題的地方。某間病房外的走廊攝像頭顯示:進去的是一個幹練女醫生,而出來的卻是一個傲慢貴婦。
白齊十分頭疼,很想揉一揉額角。她偽裝的這麼用心幹什麼?!氣質身材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誰能短短時間認出來--某人除外--也不給個暗號!那女人真的有心合作不是消遣他嗎?!
不等唐睿銘再次吩咐,白齊立刻查到他們消失的方向,並進行城市系統追蹤。而另一邊,童璐璐所在的轎車,路線越行駛越偏僻,橫街豎巷,一重又一重。
終於,再無路可走。車停在巷子口。巷子的另一頭是牆壁,沒了去路。
少年看著她,微微一笑:「到地方了。」
童璐璐下車四顧。這裡屬於舊城區,密密麻麻蓋著許多私房,都是三四層的小樓,巷子幽深曲折,岔路很多。可能因為是上班時間,路上行人很少。
她皺一皺眉:「我妹妹人在哪?」
「不急。」
少年說著下了車,倚靠在車邊,意態閒然地打量她。笑容有些戲虐。他說:「先談正事。」
童璐璐挑一挑眉,抱臂瞧他一眼,嗤笑說:「你跟我談?想替原配季紫鈴趕走我這個小三?」
「當然。」
童璐璐面色微微一變,沉聲問:「前兩次也是你出的手?你請的誰?」
少年渾不在意地說:「隨便找的,誰知道是誰。倒是你,心可真夠硬的,任由自己妹妹被欺負成那樣。如果不是那小子護的緊,去掉半條命的人可就是她了。」
末了,他頗為感嘆地說:「要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整整一個月零六天。你的生活三點一線,古堡別墅、醫院、學校,人影都逮不到半個,廢了我不少功夫,繞了一大圈,總算你聽話了。如果這次再失敗,下一步就該從你姨媽下手了。據說你倆感情不錯?」
他溫和的笑容好似面具,下面隱藏著冰冷的利刃。
「你想讓我離開唐睿銘?」
「看來他的確傳達到了。」他挑著眉頭,眼神有些興味。他又說:「那麼,你現在考慮的怎麼樣了?」
童璐璐冷聲說:「如果你是本市的人,那麼唐睿銘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想做什麼,沒人攔得住。」
他輕笑:「啊,我很清楚呢。但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是你該考慮的事。我準備了這麼久,可不是為了聽這樣的話的。你現在只用回答我,離開,或者不離開。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哦。」
他看穿了她的目的。
童璐璐心中暗歎,唐睿銘這個招蜂引蝶的貨,真是太能勾引人了!到目前為止,她所經歷的麻煩,都是由他直接或者間接導致。
她嘆氣:「蘇家?s市五大家族,唐銀江章季,一超四強。二線三線,數得出名號的家族只有三家姓蘇。而三家裡卻沒有一家,有個叫蘇小力的。」
童璐璐最近惡補名流家族背景,對這些很有了解,說起來頭頭是道。她接著說:「瞧你氣質不錯,家裡應該有點底蘊,但這點底蘊顯然不夠唐睿銘一根指頭碾的。你哪裡來的自信可以鬥過唐睿銘?你又是哪裡來的勇氣為季紫鈴打抱不平?我很好奇。」
蘇小力譏諷地笑笑:「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擼袖子:「好在我也沒打算能說服你。」顯然想動手,一點也不打算給童璐璐拖延的時間。
童璐璐燦然一笑:「正好。我也想揍你很久了!」他是幕後黑手,捱打不算冤枉。
那笑容太絢爛,出現的太突然,看得蘇小力微微一怔。童璐璐趁機貼上,連串招式利落打出,快如流水。
她家傳武藝隨父親,自小練到大,算得上科班出身。少年則會一些散打和跆拳道,瞧得出用心練過。兩人有些不相上下。但童璐璐出其不意佔了先,又精於騰挪之術,在巷中打鬥更佔上風。
蘇小力喊道:「你不管你妹妹了?!」
「抓了你,也一樣!」
沒料到童璐璐的脾氣這麼硬,蘇小力眼神幽深了兩分。掏出從童璐璐身上順來的小管噴霧,出其不意地噴出。
「滋」地一聲,白色噴霧撲向童璐璐的面頰。
她的東西怎麼到了他手裡?她眼露驚訝,身體有一瞬停滯。這瞬間的停滯被對方逮住。一條手帕捂住她口鼻,乙醚吸入肺腑。沒一會,童璐璐便停止了掙扎。
他輕輕一笑,準備抱人下車。
「叩叩叩。」車門被敲響。
蘇小力漫不經心地瞥一眼。車外站著幾個小年輕,嬉皮笑臉地望著他。他們說:「你小子可真是不知死活,居然在我們兄弟的地盤玩車震。」
見童璐璐昏迷了,他們用肅然起敬的眼神看著他:「唷,迷姦啊。得,咱兄弟幾個今天也做一回好人。讓你先辦事,再收封口銀子。」
哈哈大笑。
蘇小力不緊不慢地下了車,關上車門。斯文地說:「好人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他早發現有人暗隨,只是不值得放心上,所以沒理會。既然他們不知死活,隨手解決就是了。
被罵了,小年輕一臉狠色:「還嘴硬?哥幾個,給他點厲害瞧瞧!」
話沒落,幾人「嗷」地打過來。
蘇小力三拳兩腳,將他們輕鬆料理。幾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是求饒,又是恐懼。但沒多會,他們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那眼神很明顯,蘇小力一眼看明。知道自己身後大概出了什麼蹊蹺。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勁風襲向他後腦勺。他身體微微一晃,攻擊落在肩頭,幾乎麻痺了半個身子。
出手的是童璐璐。她醒得快。
一擊沒得手,她後招一個接一個。饒是蘇小力動作敏捷,也很吃了一些虧。小年輕們見翻盤有望,拎著不知從哪兒摸來的廢舊鋼材,嗷嗷衝上來一通亂打。不分敵我。
童璐璐忙退出戰圈,對著蘇小力喊:「蘇小力,告訴我你老大在哪裡?!不然我跟他們合夥打得你半身不遂!」
「等你打得我半身不遂再說。」
蘇小力很有空閒的回頭看一眼童璐璐,露出不以為意地嬉笑。心底卻不如面上這般不在意。他事先查過童璐璐。這女人雖然身手只是一般,但眼力卻不錯。他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讓她通過他的身手看出什麼。
他可不想被察覺「蘇小力」與國際僱傭兵「禿鷹」聯絡在一起。「蘇小力」是堂堂正正的華夏公民,雖是孤兒出身,但身份清白;「禿鷹」卻是國際上惡名昭著的僱傭兵,更是索馬利亞為禍一方的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