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唐睿銘和童璐璐到達「夜宴」時,地面已經積了一層淺雪。這是今年冬季的初雪。
慈善拍賣的舉辦地點,是「夜宴」的小型宴會廳。不一會,賓客陸續而來,坐滿濟濟一堂。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夫人緩步走上臺,說著來賓感謝詞。
唐睿銘低聲介紹:「這是楚夫人,在慈善界頗負盛名,經常舉辦慈善義賣會,在各界都有不錯的號召力。她是銀星的奶奶,銀氏集團的皇太后。」
「皇太后?!她多少歲?」
「今年過60大壽。」
童璐璐驚訝看著臺上的楚夫人,完全無法將她的年齡與外貌聯絡在一起。她看起來不過30左右。女人最容易洩露年齡秘密的地方,從她的脖子完全看不出衰老的痕跡。
宴會廳一角佈置了一個小小的舞臺,廳中央擺放了不少小圓桌。唐睿銘和童璐璐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燕尾侍者支著托盤遊走在來賓中,上酒、上茶、上果汁,另有侍者負責收來賓的捐贈品。
「帶上這個。」唐睿銘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翡翠鐲子,套上她手腕。他招來侍者,示意她把手鐲作為捐贈品給人家。
手鐲的水頭不錯,饒是最近童璐璐深受各路教導,眼力見長,能分出珠寶的品級與價值,她也覺得這手鐲很可心。翡翠的用料很好,水頭漂亮,價值頗高。但她不願意在唐睿銘面前露短。她微笑著將手鐲放入侍者的托盤裡。
禮儀不是白學的。她架子端的不錯,配著原本就驕傲的性情,倒也是那麼回事。唐睿銘嘴角噙著笑,靜靜看著她。待她做完一切,他隨手在便箋上寫了幾個字,將字條放進侍者的托盤。
童璐璐好奇地瞧了一眼,竟然是他名下一間盈利豐厚的公司的部分乾股。她有些吃驚:「這樣也行?」
唐睿銘笑了笑:「可以。」
他轉了話頭,又說:「一會兒有看順眼的,都可以買下來。」
「別人不要的東西,有什麼好稀罕的。」
「那鐲子是你不要的嗎?」
童璐璐被他問得啞然。但很快,她挑眉說:「我不喜歡二手貨。」
唐睿銘不置可否地笑笑,轉而教她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如今圈內人都說現在的本城勢力有一超四強,其實那只是章家等新勢力跟著唐家自抬身價。唐家在此紮根深厚是因為我從小生活在這裡。」
他不願過多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一言帶過後接著說:「本城真正的百年老牌家族有三個,分別是蘇家、銀家和江家,但蘇家現在已經消失了,章家就是那一時期崛起的。現在本城是唐家、銀家、江家三分秋色。」
他根本沒提季家。
本城新生代中唐睿銘一向最出色,蘇家老大畢揚從海外殺回異軍突起,導致他不再獨佔鰲頭。論家族勢力,唐家的生意雖說遍佈世界,但以s市而言,卻是唐、銀、江三家默契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童璐璐收回思緒,繼續聽他說話。他說:「楚夫人很有手腕,熱愛慈善,經常舉辦各種慈善party。她的慈善party在圈內頗負盛名,想進來的各界人士有許多。」
但是想進來,不代表有能力有手段可以進來。
「哦,拍賣是假,網結人脈是真。」
「不錯,對很多人來說是這樣。這裡的拍賣專案有兩個,一,是拍賣賓客的捐贈品;第二部分,在後面會有楚夫人通過各種渠道蒐羅來的十件珍貴藏品。」
童璐璐眼睛一亮,問他:「今天的藏品有什麼特殊的?」以他的眼界,一般的東西恐怕看不上。
唐睿銘遞給她一本小冊子,笑容頗有些神秘。
這小冊子,童璐璐見過。進來時,侍者給每一對來賓都發過一本。是唐睿銘接的,她當時並未在意。畫冊製作的十分精緻,圖文並茂,色彩舒適。那十件藏品五花八門,讓她看得啼笑皆非。
正常的,有名畫、古董、兵器、古棋盤等;詭異的,竟然連木乃伊藏品、古代春閨用品都有!
「有沒有喜歡的?」唐睿銘輕聲問。
童璐璐忍住笑搖頭,老實地說:「沒有。」她可憐的藝術修養,還沒有高到收藏珍貴古董字畫的地步。更弗論其他。
「哼。」唐睿銘又坐直了身體,似有不悅。
莫非裡面有什麼他在意的東西?童璐璐低頭瀏覽冊子,琢磨拍品。頁面靜靜翻過,停在一枚玉佩上。
不,那不是一枚。是一對。
那是可以分拆成一對的圓形玉佩。鳳與凰的造型,成陰陽魚環抱,由精妙的機關扣在一起。拆卸後,就會變成男女佩戴的鳳佩和凰佩。簡介上說,此佩出土於南北朝時期梁國的某位公主與駙馬的合葬墓穴。並附有二人的傳奇愛情故事。
童璐璐看得認真,沒注意到保鏢的到來。保鏢附耳對唐睿銘說:「老闆,白先生的電話。」
唐睿銘瞧一眼童璐璐,接過手機,問道:「什麼事?」
「阿唐,季小姐有話想對你說。」
季藍枚的執著已經完全超出唐睿銘的預料,他怔了好半晌。良久,才慢聲說:「阿齊,你多事了。」
明知他的態度,卻仍幫著季藍枚聯絡他,唐睿銘對白齊的做法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