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一定神,她繼續扯皮:「閻王都不差餓兵。讓我做個飽死鬼不算過分吧?」
瞧她一點也不怕,蘇小力覺得有趣。他說:「你倒想得開,死到臨頭還有心思吃東西。」
她反問:「你肯放我嗎?」
他笑:「自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瞧你有兩分血性,也不是愛虐殺的人。死有千百種,我自然要挑舒服的來。」
童璐璐面上若無其事,心裡其實沒多少底氣。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蘇小力。
蘇小力又拆開一包泡麵,熟練地倒入熱水,封住碗口。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戳破她的心思:「拖時間也沒用。等唐睿銘找來,你早被沉江了。」
拖一刻是一刻,童璐璐管不了那多。但她到底覺得自己受得是無妄之災,忍不住問他:「瞧你也不是為一點小錢賣命的人。為了季紫鈴扛上唐睿銘,值得嗎?我不信你不瞭解得罪唐睿銘的後果。」
蘇小力挑眉看著她:「你覺得我會輸給你駢頭?」
「說話文明點,我跟他是正當的男女關係。」她一點也不示弱地說,「只要鋤頭揮的好,沒有挖不倒的牆角。況且季紫鈴不是唐夫人,她甚至不是唐睿銘承認的女朋友,她沒那個本事讓我背上那名頭。」
「我認為是就可以了。」
童璐璐譏諷道:「唷,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那種默默守候的情聖男配,願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奪取男主身邊的至尊寶座。活該你做一輩子備胎翻不了身!」
蘇小力不懂什麼是「男配備胎」,卻大致明白她話中的含義。那話有點戳到他的痛腳。畢竟他確實曾對季紫鈴動心,而且起初也確有成全她的想法。他冷冷地說:「我蘇小力從不是別人的陪襯。」
正如他不願低唐睿銘一頭,要以童璐璐的性命跟唐睿銘決一勝負。他不願被人踩在腳下。
童璐璐擔心激怒他,緩和了語氣:「你別不服,我沒別的意思。每個人都是別人人生中的配角或者路人甲。在季紫鈴的人生裡,你是配角,但我想被你炮灰掉性命的男女老少也不少。」
蘇小力仍然不滿,冷笑說:「我想做誰的主角就是誰的主角。唐睿銘又如何?我的槍要他生就生,要他死他就得死。」
那話中對唐睿銘的惡意和不屑太過明顯,童璐璐隱約抓住了什麼。她問他:「你不是因為季紫鈴才要解決我?」
蘇小力冷哼一聲:「那種沒意義的事不值得我出手。我看唐睿銘不順眼。」
原來是唐睿銘吸引的仇恨反作用到她身上了,童璐璐表示遇到這種劇情一點也不奇怪。她只好奇一點:「你其實是喜歡季紫鈴的吧?」
童璐璐眨一眨眼,以一介人質的身份調戲劫匪:「只要她好,便是晴天。她是心內的一道光,我於黑暗中默默守護。你有沒有這樣想過?」
蘇小力邪肆一笑,「砰」地把一碗泡好的泡麵放在她身側。俯身冷冷看著她,笑中充滿惡意:「現在,我對你更感興趣。」
他臉上總掛著的匪痞笑容消失了。
童璐璐明智地沒再繼續挑釁。她瞥一眼泡麵,轉移話題:「給我泡的?多謝。我真是餓極了。麻煩幫我把繩子解一下。」
看著她始終不露懼色的雙眼,蘇小力的心中微微一動。軍刀尖端對準她的瞳孔,那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些微抖動,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蘇小力的手很穩。童璐璐更穩,如果忽略她僵硬的堪比石頭的身體。蘇小力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他嘴角極慢的勾出一抹笑容,笑說:「做我的女人怎麼樣?」
「雖然我喜歡刺激一點的生活,但你的生活太刺激了。我玩不來。」
童璐璐的聲音極輕。不輕不行。微妙的面部肌肉運動,讓她眼睛幾乎親吻到死神的鐮刀!
蘇小力笑了,劃斷她身上的繩索:「在你死之前,你都可以改變主意。」
童璐璐心神一鬆幾乎癱倒,好在她坐著。活動一下手腕,開始吃泡麵。她吃得慢條斯理,與蘇小力兇悍的吃相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一會,蘇小力吃掉七八個空碗,童璐璐仍然在細嚼慢嚥。
扯一張餐巾紙,蘇小力一邊擦拭嘴角,一邊瞧著她冷笑。那笑容讓人發毛。扔掉餐巾紙,他痞笑著說:「看來你是打算留在閻王路上吃。」
童璐璐抬起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迷藥的計量太大,我胳膊使不上勁,幾乎連筷子都拿不起。難不成你餵我吃?」
蘇小力笑:「不用拖延時間。」
「你會允許我拖延時間嗎?」童璐璐反問。
「不會。所以你不用吃了。」
說著,他走上前,用軍刀抵住她的脖子。刀尖刺入肌膚,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他神情冷酷不似平常,死亡彷彿會在頃刻降臨。童璐璐後頸的汗毛全部乍起,身體本能的想要後仰,但是她忍住了。
他俯視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掌握著腳邊螻蟻的性命,他也輕而易舉的掌握著她的性命。對她下達最後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