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燈掃過路邊,那景色讓季紫鈴透心涼。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這分明已經出了小區!
一陣怯意湧上心頭,她脫口呵斥:「停車!」
車停。可謂令行禁止。
司機的聽話讓季紫鈴找回一絲安全感。也許司機以為她想出去玩,所以自作主張吧。她不安地想,吩咐說:「掉頭。回家。」
豈料黑暗中司機回頭一笑:「這麼早呢,二小姐不多玩會兒?」
那聲音熟悉的,差點叫季紫鈴的心臟停止跳動。她忍不住驚聲尖叫:「蘇小力!」
一聲輕響,車內燈開啟,照出蘇小力那張俊帥邪魅的臉。他撫胸頷首,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西方撫胸禮。
「很榮幸,季小姐你依然記得我。你的兩天可真久啊,我等心都枯萎了。」他用讚揚的語調感嘆著。明明是優美真誠的語調,卻莫名透著一股寒意。
季紫鈴渾身汗毛乍起,勉強維持著鎮定,解釋著自己的言而無信:「我很抱歉,我家最近出了點事,很忙……」
蘇小力用頗為理解的和順語氣,打斷她:「嗯,我聽說了。你家資金週轉不靈嘛,我很理解,十分理解。所以我親自來接你啦。跟我走吧!」
那語氣歡快的詭異。
季紫鈴慌亂地說:「我出來的急,跟爸媽說好不一會兒就會兒。只怕現在我爸媽已經開始擔心了,可能已經報警了呢。要是引來警察,多不好,你被通緝著呢。」
「呀,紫鈴擔心我呀。別擔心,我不怕。」
後視鏡中照映出蘇小力的笑容,有一瞬,季紫鈴以為自己看到了惡鬼。
車發動。驚懼淹沒了季紫鈴的大腦。她騰身掐蘇小力的脖子,蘇小力敏捷躲過,突兀打轉方向盤,季紫鈴被反作用力甩出,情急間抓住方向盤。
車瞬間失控,一頭撞向路邊大樹。
季紫鈴從後座甩出,身體重重砸在擋風玻璃上暈死過去。再次醒來,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蘇小力。
蘇小力依靠著窗,半邊身體映著金色的落日,半邊身體陷在幽暗裡。看著她,咧著嘴笑:「醒了?你膽子大,命也夠大。沒扭斷脖子算你幸運。」
這一幕簡直是惡鬼再現。
虛弱無力的身體,陌生簡陋的環境,讓季紫鈴陷入前所有的恐懼之中。她失控地吼道:「我警告你,立刻放了我!唐睿銘不會放過你的!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蘇小力用奇異地眼神看著她,好像季紫鈴是一隻奇葩。
「這種時候唐睿銘居然排在你爸的前面?我該說你蠢好呢,還是該說你蠢?他壓根不屑鳥你,季紫鈴,你哪兒來的自信他會救你、護你?」
這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季紫鈴自欺欺人的心思。她撲向房門,把門拍得啪啪響,大喊:「救命!有沒有人啊!」
「別喊了。這個林中小屋方圓十里都沒人。」
季紫鈴卻喊得更大聲了。
蘇小力被吵得心煩,把她扔回床上,季紫鈴尖叫著縮到床頭,摸到床頭櫃上的鋼筆,戳著脖子,眼神瘋狂的看著蘇小力。
「滾開!不許過來!你這個骯髒的下三濫,不許用你的髒手碰我!」
那份嫌惡打碎了蘇小力對她僅剩的一絲憐惜。一直以來存在心底的不甘,全部化成對自己的嘲弄。他惡毒的嘲諷:「真當自己是天香國色了?不過是一坨包裝華麗的狗屎,只有狗才會對你有興趣。」
那語聲卻很平靜。
太平靜,因而顯得詭異。季紫鈴的咒罵戛然而止,心隱隱空缺了一塊,似乎失去了某種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以至於忘記計較那侮辱性的話語。
這話不僅是在隱射季紫鈴,更是蘇小力對過去那個自己的辱罵。更是一種宣告,宣告著告別以前那個天真的自己。
蘇小力綁了季紫鈴。
季紫鈴倒恢復了冷靜,不忘談判自救:「你在逃亡。需要錢。我可以給你一筆可觀的金錢。」
蘇小冷冷堵住她的嘴:「閉嘴。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祈求你爸痛快交贖金吧,不然你只有撕票一條路。」
說完,合上門離開。
季紫鈴打個哆嗦,神色有些茫然。他不是在嚇唬她。她無比清晰的感覺到,這個男人不再在意她了。
咚!咚咚!不知何時,隔壁傳來微弱聲響。這聲音斷續響著,不曾間斷。忽然「咔啦」一聲大響,緊接著,一串腳步聲從屋外走廊跑過。
這腳步的聲音跟蘇小力不同。是誰?蘇小力的同夥,抑或……季紫鈴正揣測,房門突然開啟,一個女人撞進來。
看清來人的長相,季紫鈴驚呆了。呆呆望著對方好半晌。
是童璐璐!
居然是童璐璐啊!!!
童璐璐很狼狽,那身衣服不知多久沒有換洗。衣服各處可以看見明顯的繩索勒痕,臉頰、手腕、脖子,入目也都是駭人的青紫勒痕。
「嗚嗚嗚!」季紫鈴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