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幽幽地說:「安叔叔,您不可以學媽媽發呆。您的責任重大,手上握著四條人命呢。」拐一個安撫媽媽的同盟先!
「抱歉。」安柏有些臉紅地說。
飛飛挽著童璐璐的胳膊,愛嬌地搖一搖她,嫩聲喚回她遠遁的注意力。她說:「媽咪,到了空中花園,您要多陪我跟弟弟拍美美的照片!」
童璐璐回過神,憑藉著走神時掠過耳畔的隻言片語,搭話說:「哦,飛飛想吃炒飯嗎?回去媽媽做給你吃。」
「媽媽,是我想嚐嚐這裡的炒飯。我這麼沒有存在感,不能引起您的注意嗎?而且姐姐說的是拍照的事。」落落語聲幽幽。
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默默瞅著人,不僅萌煞人,更分外有控訴力。
童璐璐慚愧得臉皮一陣陣發熱。她真是無地自容。炒飯並不是什麼稀罕的美食,落落愛吃只因為炒的人是她。他們從小在斯卡村落長大,那裡交通鄙塞,物資匱乏,她只能用有限的材料做出家鄉美食聊作安慰。難得出來玩,她總想著唐睿銘做什麼?!
擁有的時候選擇丟棄,失去了卻開始想念。她真是欠抽!
童璐璐暗地發誓再也不想唐睿銘這個被她扔掉的男人,認真陪兩個孩子游玩。她振奮精神與孩子說笑,閒聊巴格達有趣的風土習俗。他們先去了伊拉克國家博物館,又來到空中花園遺址。天色已近黃昏,金色的夕陽搖搖灑下,給斷壁殘垣鍍了一層莊嚴的色澤。
「哎,怎麼感覺跟倒塌的豆腐渣工程似的。沒看出有什麼好看的呀。」這是飛飛。
「真漂亮。真是難以想象以當時的科技水平是怎麼才能建造出如此瑰麗的美景。」這是落落。
兩人同時發表感觸,觀點卻好似地球兩極般南轅北轍。他們瞪著對方吵起來。
「童落落,你跟我做對是不是?這種東西還沒一朵花兒一株草好看!」
「童飛飛,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女孩子,怎麼一點也沒有姑娘家的纖細心思,和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喂!要叫姐姐啊!一點也不懂禮貌!」
「是你先叫我名字的。作為姐姐你該作表率才對,我年紀小不懂事,當然是跟著姐姐你有樣學樣。」
童飛飛深恨自己口拙說不過弟弟,扭頭找援手:「媽媽,童落落他欺負我!」
但是環顧一圈,那裡還有媽媽的身影?她大驚:「不好了!弟弟,我們把媽媽玩丟了!」也顧不上吵架了。一旁站立的安柏額角垂下幾根黑線。
童落落也著急起來,倒是記得問安柏知不知道媽媽的蹤跡。安柏對童璐璐失蹤的原因心知肚明。他眨一眨眼睛,委婉地說:「哦,她摘花去了。」
「哦,這樣啊。」
歐洲人發明了「上廁所=摘花」這一美麗浪漫的等式,兩個孩子也是知道的。他們放心了,繼續玩耍。
安柏卻瞥一眼左前方。那裡有一行人,隱隱被圍拱在中心的人是唐睿銘。
唐睿銘頸上掛著一個單反,隨行保鏢拎著三腳架。他反覆比較之後,選定了一個位置,立了三角支架,架著單反開始拍照。
唷,他心情瞧著不錯呀?沒看出找不到愛人的憔悴和難過呀。安柏暗地琢磨。又扭頭瞧兩個孩子。
飛飛百無聊賴,正掐花扯草、敲石攀柱地打發時間;落落的小脖子上也掛著一個份量不輕的單反,時而蹲身,時而踮腳,拍得正忙乎。他簡直跟唐睿銘一個德性,能說不愧他們是父子嗎?安柏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塞塞的。
童飛飛百無聊賴地左顧右盼,突然目光一定,看見了唐睿銘。她欣喜地說:「弟弟快看,是你那天撞到的大美人叔叔誒!」
童落落抽空瞥了一眼,十分不以為意,繼續挑選下一個景點拍照。童飛飛眼睛轉了兩轉,對安柏笑嘻嘻地說:「安叔叔,我去那邊玩一會哦!」
她說著輕快地跑了。
安柏一驚,連忙制止:「飛飛,別去打擾人家!」可惜童飛飛已經一溜煙兒跑遠,叫也叫不住。
童落落回頭說:「安叔叔,您別擔心。那人不壞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跟姐姐生氣。而且姐姐有分寸,不會做惹他生氣的莽撞事。」
他擔心的不是這個呀!安柏心中苦笑。
躲在一旁的童璐璐更是方寸大亂,急得直跺腳。一個電話打到安柏的手機上。她急吼吼說:「趕緊把她叫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