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銘順著他的目光,把視線挪到飛飛身上。看見這一幕,他沉默了。這明顯是被嚇倒的表情。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嚇倒你了?」他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
童飛飛慢吞吞眨一眨眼,忽然笑眯眯起來。揹負雙手,老學究一般搖頭晃腦地說:「完全沒有!我只是突然確定了一件事!」她得意洋洋。
「什麼事?」
「你喜歡我!」
唐睿銘揚一揚眉:「哦,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的笑容洩露了你的心事!你對我笑的時候很不一樣。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童……」果然是個可愛萬人迷!沒人會不喜歡我!
她叉著小嫩腰準備仰天大笑,可惜「童」字沒來得及說出口,連同後面的話一起被強迫咽回肚裡。
安柏捂著她的嘴,對唐睿銘露出歉意的微笑:「這孩子性子有些天真爛漫,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那份戒備是如此強烈,彷彿一塊美味的乳酪上飛來一隻綠頭蒼蠅。唐睿銘怫然不悅,他慢慢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十分淡漠。心底對孩子的喜歡淡化不少。淡淡地說:「天真爛漫是孩子的本分。」
「唔唔唔。」童飛飛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唧唧嗚嗚地抗議。可惜兩個大人都沒有理會她。
安柏微微頷首,對唐睿銘說了一句告辭,強行拖走了童飛飛。走得遠了,才鬆開捂著童飛飛小嘴的手,另一隻胳膊依舊挾著她。
先發制人地說:「你媽媽和弟弟已經走了呢。」他前腳離開,童璐璐後腳就拎走了落落。
童飛飛驚得差點跳起來:「什麼?怎麼沒人通知我?!」
安柏斜睨著她,慢吞吞問:「你剛才說什麼?」
那眼神的含義是如此明顯:他這麼一個大塊頭杵在這兒,不是個人麼?
哎呦,不得了!得罪大廚了喂!童飛飛連忙伏小做低地告饒,許下一打條款,把剛才的不快拋到腦後。
安柏暗地套她的話,套她與唐睿銘交談的內容。小丫頭差點報上大名的時候,他才猛得意識到一件事--理論上他是丫頭他爸,但丫頭卻不跟他姓,而且還稱呼他「安叔叔」呢!
安柏不露聲色地掏空童飛飛的有關回憶。萬幸無事,他暗地鬆口氣。暗暗琢磨回去跟童璐璐商量改口的事。想一想心情就有些小激動呢。
出了唐睿銘視線的範圍,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個人攔住了安柏。攔路的正是童璐璐。她摟住眉開眼笑撲入懷中的女兒,抬起頭緊張地看著安柏,眼中露出詢問的意味。
安柏眉眼一笑,說:「安心,很順利。」
童璐璐提著的心踏實落回胸膛,她吐出一口氣,這才有心情開口過問詳情。
童飛飛已經跑到弟弟身邊,名為關心他的拍攝技術,實為打擊越來越聰明的弟弟,兼炫耀一下剛才勾搭美人的經歷。
看一眼女兒,童璐璐不放心地問:「唐睿銘沒看出什麼吧?飛飛看出什麼了沒?飛飛有沒有說什麼不當的話?」
安柏知道她心中不安,也不嫌煩,一一回答了。直到她心情終於恢復平靜,他才貌似隨口般地說:「我準備購買飛往海城的機票,你的事辦的如何?能一起走嗎?」
「我這邊沒什麼要準備的。」童璐璐說。
本來該跟組織報備申請,但是組織顯然跟唐睿銘有勾連。再正式面對唐睿銘之前,她必須儘快平復心情,很快將有一場狂風暴雨般的硬仗要打。
「孩子呢?」
「什麼?」
安柏問的突然,童璐璐怔了一怔。但很快,她反應過來。聲音果斷:「讓他們回哥倫比亞。」
「那麼我們需要一個好理由。夫妻恩愛,一家和美。這種情況下小孩遠離父母獨自在國外生活,必定是有理由的。」安柏沉吟說。
夫妻恩愛,家庭和美,是身份所需的背景資料。
童璐璐蹙起眉頭,沉默思索。好半晌,她突然改口了:「帶他們一起去海城。」
安柏驚了一驚,扭頭去看她。卻看見她神情中的那份斬釘截鐵,以及乘風破浪般的毅然。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明明讓孩子少出現在唐睿銘的面前,才是最佳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