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再沒心思談話的兩人各自散了。
童璐璐回到醫院。病房裡,唐睿銘捧著一本書,聲調平淡地念著童話故事。女兒支著下巴趴在床上,愜意搖晃著小腿,竟然聽得有滋有味。兒子遠遠地坐在窗邊,小臉上寫滿嫌棄,卻又自以為隱蔽地豎耳偷聽。
看見唐睿銘居然來了,童璐璐詫異地問:「既然你要親自過來,為什麼要安琪把結婚證帶來?我還以為你今天沒空了呢。」隨手把裝有匣子的紙袋放桌上。她手包太小,裝不下,拿了一路。
唐睿銘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思索片刻,隨口說:「順路吧。到這季工作總結匯報時間了,反正她要過來,不如省個人力。」
「這樣啊。」童璐璐拿幾個水果去清洗,唐睿銘跟在她身後。他對於安琪和童璐璐的談話內容稍微有點興趣。
把讀童話故事的重任隨口交給兒子。絲毫不在意兒子的反抗,三言兩語挑得女兒硬要兒子讀。童落落雖然各種不服,但出於愧疚心理,仍然接著讀下去。可惜童飛飛卻不領情,很快不耐煩聽了。指使弟弟拿來紙袋。
埋頭一看,見是一個木頭匣子。飛飛失望地說:「什麼呀,我還以為是好吃的呢。」
「挺漂亮的。」落落拿起木匣,認真看起匣面的浮雕。
「漂亮又不能頂餓。瞧瞧裡面是什麼?」飛飛催促。
「姐姐,你最沒資格說這話了好嗎?」落落習慣性諷刺一句。開啟木匣。
看見裡面的東西,兩個小孩齊齊一愣。
他們是有見識的小盆友,由於從小被村裡小孩嘲笑沒爸爸沒媽媽,特別關注華夏婚姻家庭之類的資訊(多虧了電腦小能手阿爾文!)。這顯然是華夏的結婚證,他們還沒有見過實物誒,從來只在網上見過照片。姐弟倆相視一眼,好奇地翻開。
--持有人:童璐璐;持有人:唐睿銘;另附一張兩人合照。雖然童璐璐的照片略微不相似,但這並影響兩個小孩的判斷--他們的小腦袋已經收納了媽媽以前的照片。
他們驚呆了!
姐弟倆呆滯地盯著擁有神聖效力的小本本,小腦袋有些打結。
「弟弟,據說這就代表持有人相互結婚了是吧?」飛飛表情呆呆的。
落落木著小臉:「嗯。七年前。」他一瞬不瞬地盯著上面的日期。
飛飛也看見了。她喃喃感慨:「比我們的出生日期還久呢。」
「好像是。」
「吶,這是不是代表我們也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子?」
「應該是這樣沒錯。」
「可是,媽媽和安叔叔也有教堂頒發的結婚證呢。我應該沒記錯吧?」飛飛的表情糾結成一團。
「沒記錯。」他親眼所見絕不會錯。落落對自己的記憶很有自信。
「那這是怎麼回事?媽媽跟兩個人結婚了誒。」飛飛問。
「不知道。」
飛飛一拍小手,忽然恍然大悟。眉開眼笑地大聲說:「啊,我知道了!媽媽和那些阿拉伯大叔一樣娶了兩個丈夫!好厲害!不愧是媽媽!我以後也要娶很多個老公!」
落落暴躁地摔了木匣:「重點不在這裡啊笨蛋!她騙了我們啊啊啊啊!!!」
「有嗎?」她表情茫然。
童璐璐尷尬地站在洗漱室門口,不知該怎麼安撫暴躁的兒子。她怎麼也沒想到真相會以這種方式被孩子知道。她原本打算在一個恰當的時間告訴他們,結果因為慚愧地不知該怎麼說出口而一拖再拖。
唐睿銘淡淡開口:「哦,你媽媽怎麼欺騙你了?」
「爸爸!」飛飛眉開眼笑,蹬蹬跑到他身邊。她被嚇壞了。第一次看到弟弟這麼生氣呢!
有爸爸做依靠,童飛飛頓時覺得底氣十足。理直氣壯又頂一遍:「對啊,媽媽哪裡騙我們了?我怎麼不知道?」
飛飛這一行為在落落眼中無異於背叛。
他徹底爆發了。無視了在他眼中無比刺眼的親密父女,直接質問母親:「你不是說這個男人已經跟別的女人結婚,絕對不會再理他了嗎?為什麼還要給他做小三?!你不是最討厭小三,就是因為不願意給他做小三才躲著他的嗎?是不是這個混蛋威脅你?」
童璐璐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出來的種。很想爆粗口罵一罵自己,顧此失彼沒有教育好孩子。他是怎麼得出她是小三這個結論的?
她真是養兒不教反受其害的典範!
啪!一個清亮的耳光聲,讓她從自我聲討中回神。抬頭看去,她駭了一跳--兒子巴掌大的小臉,猴子屁股似的紅了半邊!!
出手打人的,顯然是表情冷然的唐睿銘。她忙不迭找藥箱。病房裡常用藥物配備齊全。
落落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唐睿銘:「你憑什麼打我?!你不過是一個精子提供者罷了!沒有照顧我一天,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權利打我?」
「我想打就打了,你能如何?能反抗我嗎?」唐睿銘露出漠視一切的冷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