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身邊有人在喊。
安柏回過神,抬頭看著面前的列印小妹。小妹一臉笑容地望著他,手中拿著整理好的檔案。
「您的檔案列印好了。」
「謝謝。」
安柏接過檔案,付了錢,走出店面。身後,店員的說話聲隱約傳來:
「小美,你沒看到那場面真是太可惜了!超酷炫的!」
「我才不要看什麼酷炫場面,更不要看那個楊太子,我寧願看帥哥。」安柏聽出來了,這是列印小妹的聲音。
「那車裡也有帥哥!」
「那種看不清五官的朦朧清晰度還是算了吧。」
安柏站在店門口。背後,店內吹出襲襲冷氣;身前,街面刮來滾滾熱風。前胸後背冰火兩重天,一如他煎熬的遲疑不定的心。
但是煎熬也沒用,在大家皆大歡喜的時候,有些事更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良久,他定了定心,撥打童璐璐的手機號。
「喂,安柏。」手機通了。
他輕聲說:「我考慮好了。咱們見一面吧,你今晚有空嗎?」
「啊,我今晚沒空,明天也不知道有沒有。今天本來要看落落的,結果等到現在我連個人影都沒看到!真是可惡!」
不是參加晚宴。安柏攥緊的心又鬆開,他隱約感覺到童璐璐特意拿開手機低聲咒罵了兩句,顯然不願他聽見她的負面情緒。他不由莞爾。
童璐璐緊接著又說:「不管怎樣,我一定要見到落落,今天不行就明天,所以抱歉了,我這邊時間有點沒譜。其實沒必要這樣趕。」
安柏抬起頭看著天空太陽。明晃晃的陽光,刺得他眼睛酸澀得湧出淚意。他移開視線:「我怕我會後悔。」
「踩到這山,才能看見那山,有什麼好後悔的?」童璐璐的聲音風輕雲淡到傷人。
安柏張了張嘴,終究再說不出什麼。故作無事的寒暄兩句,結束通話。倚著牆壁,他怔怔看著街面:不行了,他只能做到這一步。
不管怎樣,至少今晚的宴會可以安心參加吧。
童璐璐結束通話,心情十分惡劣。安柏隱晦的告白是其一;其二,兒子童落落下落又不明!
豎起手機到張韓眼前。一指手機螢幕,她殺意凌冽地看著他:「下午兩點半,足足九十三分鐘,我等了這麼久,你卻跑來告訴我要臨時更改會面時間?告訴我,我的兒子在哪裡?」
看著幾乎要戳中自己鼻子的細嫩柔荑,張韓心驚膽顫地往後縮一縮身體。他深刻了解這雙纖手的巨大殺傷力。
「小少爺犯了點錯,唐先生說推遲見面以作懲罰。說您若有疑惑,請直接找他。」他說。
「他的份跑不了,現在說的是你!」
唐睿銘再能耐,也需要心腹親信為自己辦事。白齊遠在國外,海城則是張韓。威脅張韓,總比搞定唐睿銘容易。這麼簡單有效的選擇題,童璐璐可不會放過。
張韓緊張得一手心汗。他拿出手機:「夫人,這事我得過問一下唐先生。」
「唰」地一下,童璐璐搶走他的手機扔到地上,一腳踩上去,盯著他的眼睛,緩慢卻力道十足地碾動腳尖。手機碎裂。
張韓有種躺在地上的,不是手機,是他自己的錯覺。他毛骨悚然地咽一嚥唾沫。
童璐璐慢慢說:「我懂催眠。或者我催眠你,自己掏出答案?」
張韓心一橫:「那您還是催眠我吧!」肌肉卻瞬間充滿張力,顯然不準備束手就擒。
「等你被我催眠了,我可不確定自己會問些什麼,會問多少。」童璐璐冷笑。心中卻更加擔憂到底出了什麼事,以至唐睿銘要如此嚴令。莫非兒子被綁了?可即使如此,也不至於瞞著她吧?她又不是柔弱的經不起風雨的菟絲花。
這個威脅十分有份量,張韓遲疑了。是說了算了,然後被boss削一頓比較好,還是洩露更多讓boss活剮了他比較好?聽起來好像前者更好,他想來想去,卻不敢。
半晌,他苦笑:「真不能說。」
童璐璐十分火大,撥通唐睿銘手機:「唐睿銘,老實告訴我你把落落怎麼了,否則我催眠了張韓,把你這些年的丟臉事掏個一乾二淨賣給拉赫曼和你爺爺奶奶!」
這招更狠!張韓聽得嘴角直抽搐。中東血族親王拉赫曼也就罷了,老夫人的古靈精怪和老爺子萬年打擊孫子的不老心,對boss來說可是據有相當有殺傷力的。
他豎耳偷聽boss的反應。
手機彼端微寂一瞬。很快,唐睿銘開口了:「爺爺想看一看他,過些日子就送回來。」
聲音裡微含一絲哭笑不得的苦惱意味。
童璐璐微微一怔,合著她白擔心一場?她惱怒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居然瞞著我!」
「沒有要瞞著你。我有讓張韓轉告你直接聯絡我,難道他沒說?」聲音裡透著點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