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認真地瞧她一眼,似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實性有多少含金量。很快,她又垂下眼睛。白膩的指尖捏著菸灰色的精美湯匙,攪拌著咖啡,杯中旋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廳內十分安靜,渦流旋動的水聲隱隱可聞。
良久,安琪低聲說:「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她垂著眉眼,眼睛看著杯裡的旋渦。
「我記得你已經道過歉了。而且我不喜歡舊事重提。」童璐璐語聲淡淡,駁了回去。
多大點事?以唐睿銘的身家,但凡出門,每次都會有十來樁豔遇,主動貼上來的美女個個豔光四射,惦記他的女人不知多少,比安琪做的更過份比比皆是,實在沒什麼好放心上的。
「可我還是覺得很抱歉,所以……」安琪笑容尷尬。
還來?太裝過了。童璐璐不打算給她留臉面,輕飄飄一句:「所以,一直躲著我?」
如果安琪真的只有這點演技,哪有能耐在解敏離職後取而代之,並且讓唐睿銘留用她數年之久。
童璐璐懶得陪她耍太極:「辦公地點就在家裡,照說該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結果我居然很少看見你。你過不去心裡那個坎,我自然不會揭你的傷疤。」
安琪微微一哽,現在就不是揭傷疤了?
咬一咬牙,她忍了,繼續東拉西扯。
細數以前同在s市貴婦圈坑人的革命友情,懇切暢談一番當年雙劍合璧的意氣風發,那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讓童璐璐十二分的佩服。如果不是童璐璐自信記憶牢靠,換個糊塗的來,只怕自己都會錯以為當年她倆的關係有多好。
然而童璐璐很清醒,知道她越如此委曲求全,則代表她的來意越叵測。她穩坐莊家位,等她露出底牌。
安琪漸漸焦躁。
不管怎麼鋪墊,都只能得到「嗯」、「啊」、「哦」這樣的反應,眼見時間一點點沒了,她再也坐不住。下定決心開口問。喝下半盞茶,潤一潤快要冒煙的嗓子。
暗地調整一番心情,她微露出一抹苦笑:「這兩天,唐先生的心情不太好,大家都戰戰兢兢,生怕觸了他的黴頭。聽說我跟你有點交情,都催我來跟你討人情,希望能想出辦法把唐先生哄開心,讓日子好過些。」
居然是這樣?童璐璐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唇角彎彎,差點笑出聲。
不怪他最近心情不好。她橫插一槓子,把他大義凜然的自汙計劃整成一面倒的黑妻計劃--不是唐閥掌舵人人品惡劣哇!完全是他挑女人的眼光大大的糟糕!
他是個護短的性子,自己一身汙水毫不在意,卻絲毫容不得別人說她的半句不是。眼下恐怕正加班加點的收拾她弄出的爛攤子。
童璐璐暗地樂了半晌,一點良心都沒,絲毫沒有坑了自家老公的自覺。
「這事我知道了。」她說。
暗地觀察她的神色,安琪含笑說:「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唐先生雖然性格固執,但你的話他總是聽的。外面的流言蜚語確實過份了些,但是以大唐財閥如今在國際上的聲望和地位,其實完全可以不用在意那些犯了紅眼病的人說的話,他們不過是嫉妒。
唐先生的為人沒的說,能力又卓越,如今又終於和你團圓,連愛情和婚姻也圓滿了,自然遭人豔羨。但是有句俗話說的好,不遭人妒是庸才。」
童璐璐笑了:「他比你我更明白。」
唐睿銘不存在當局者迷,他只是護短。
安琪也笑:「其實唐先生的心情可以理解。我聽說他有意舉辦一場隆重的婚禮,以他對你的心意,想必不希望掀起什麼意外的波瀾,偏偏外界的反應又這樣,甚至連小三他們也胡謅出一個。
你也是運氣不好,大概因為唐先生一直以來的潔身自好,讓他們找不出下手的地方,所以才把汙水潑到了你的身上。居然編得煞有其事,真是可笑。」
童璐璐把這話在心裡又過一遍,嗅出些酸氣。
她不相信安琪找自己只是為了這麼點不算事的小事。要不要趁機誤導她?暗示安琪,自己與唐睿銘正鬧冷戰,以她的口舌再加眼下唐睿銘避著自己的實情,安琪多半會上當。這樣也好探出她的真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