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安柏。
米德爾頓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沒有休息好,所以大腦有點犯糊塗。因為他居然有點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話!
「除非你有確實可信的理由」,某種程度上意味著已經相信。
信任基礎已初步建立,放出阿諾德訊息時機已初步成熟。安柏腦中做出如此判斷。阿爾文仍沒有回覆,時間過去多久?三分鐘,還是更久?他無法判斷,更沒空瞅一眼腕錶。
更糟糕的是,唐睿銘過來了。
安柏迅速更改計劃。瞥一眼米德爾頓的身後,他對米德爾頓微微一笑:「我沒有證據。這種機密的事情,我能得知訊息已經很不容易。但是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證據,不是嗎?如果您一定需要,我想我可以嘗試一下。」
「你想怎麼做?這是我的宴會,你不能搞砸它。」米德爾頓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見唐睿銘在自己身後不遠處與兩人交談。
「我用事實證明。」
「用事實?」
「是的,請您用肉眼和智慧分辨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欺騙。請容我失陪一下。」
說完,安柏微微躬身致歉。他越過米德爾頓,隨手從侍者的托盤中取一杯紅酒,朝唐睿銘走過去。
唐睿銘打發了絆住自己的賓客,正準備探一探安柏的底,誰料一回頭,要找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側。他微微一頓,看著安柏挑眉說:「我倒沒有料到,你居然有能耐說服米德爾頓先生不把你轟出去。」
「你沒料到的事情有很多。」
唐睿銘笑了笑:「當然,我只是一個有點權勢的普通人。」說完他轉身欲走,一副「看在你是救我老婆一命面上我不跟你計較」的淡定優雅作派。
安柏陡然字句鏗鏘的大聲質問:「唐睿銘,你投資醫藥行業,從事生命科學方面關於人體潛能突破的研究,只是為了不再重複七年前眼睜睜看著自己未婚妻被害的悲劇!可是你卻拒絕考慮你的心意是不是她想要的!」
這是什麼情況?在場賓客驚訝地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流言不可信,但是阿道夫的感情坎坷眾人皆知……然而很明顯,那個被他追求的幸運女人,貌似對他並不感冒呀!如此一想,眼前這位先生的話好有道理咧!
唐睿銘回頭冷冷看著安柏:「安先生,看在你對我的妻子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從不與你多做計較。今天在這裡,我最後提醒你一遍。我與我的妻子非常恩愛,請你不要再仗著她的心軟和感激對她糾纏不休。如果你繼續不知悔改,我會採取必要的強制手段。」
「呵呵,強制手段?能憑一己之力攪得某國廉潔運動風雲變色,你的手段我已經見識到了。只是不知道瓊斯財團和麥克米倫財團除付出這些外,還用了些什麼條件,才簽下你研究室藥劑的供量合約。」
安柏一語驚動全場。
大家心知肚明,那個某國就是美帝。
瓊斯財團是美帝第三財團,主營能源、航天探索等方面。瓊斯財團一直在為登入木星做準備,去年相應計劃已正式啟動第二階段,從飛船技術到人體潛能開發等多個方面,主動尋求與其他有潛力財團合作。
而麥克米倫亦是歐洲名列前茅的財團,主營醫藥研究和醫療科技方面。麥克米倫財團曾經因為同米德爾頓之間的惡性競爭,畸形發展人體自然科學研究,近年才緩過氣,爬到了米德爾頓的頭上。
以上兩家都是極在意人體潛能研究的。如果大唐財團手中真的有好東西,他們也是最有誠意達成合作的財團。
來賓互相打眼色,暗地交流意見。
在場賓客多來自歐洲,其他大陸的財團代表也不再少數。而他們所在財團的主營內容則出奇一致,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電子科技類,二則是醫藥。電子類財團佔大多數,醫藥類財團以米德爾頓為主。
一場刻意掀起的廉潔風暴已經波及到全球經濟,世界經濟局勢面臨洗牌的當下,知道大唐財團因為華夏國內的局勢,近期將會在電子方面有大動作。今天參加宴會的電子類財團ceo,皆是得到訊息跑來希望可以分一杯羹的。
而在場的醫藥類財團來賓,都是眼光敏銳之輩,大概從最近風向中嗅到了什麼,藉機會交流感情混個臉熟,提前投資以備下次使用。
安柏的一番話,真假暫且不論,卻是結結實實撓到了在場來賓的癢處。今刻之後,世界經濟局勢將再次發生變化。只因以大唐財團為首的一眾財團不再掌握全盤優勢,被矇在鼓裡的尤菲米婭、格斯、歐文等財團已經可以順藤摸瓜。
唐睿銘明白訊息總有被知道的一天,優勢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但他從未想過問題會出現在自己這裡。他目光冷冷地看著安柏。
安柏微微一笑,似慢實快的將杯中紅酒傾覆於唐睿銘的頭頂。勾著唇角說:「我說過,你沒料到的事有很多。」
紫紅的酒液溼潤了唐睿銘的黑髮,緩緩淌過唐睿銘面無表情的白皙臉龐,營造出一種教人心驚肉跳的森然感覺。
宴會廳裡的氣氛冷凝到極致,反有種炸場的喧鬧反差錯覺。
安柏笑說:「想這麼做很久了。感覺果然很不錯。」
米德爾頓首先反應過來,吩咐保鏢:「把他給我抓起來!」保鏢一窩蜂湧上,將安柏壓下去。
安柏沒有反抗。
米德爾頓對唐睿銘疊聲道歉。身為宴會的主人,卻讓來賓遭遇這種侮辱,他難辭其咎。命侍者拿來適合唐睿銘的禮服,親自安排客房以備唐睿銘洗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