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並不是一個善於處理感情和人際關係的人。弗裡達對間諜的嚴格把控,導致間諜的高死亡率和大量流失,安柏是弗裡達手中的王牌,他的待遇並不比同類好多少,反而被更加嚴苛的對待。其實安柏到現在仍然沒有叛逃,阿爾文已經很詫異。
作為一個被精心培養的電腦人才,阿爾文的待遇自然不同,他不知該怎麼調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與弗裡達之間的矛盾。他詞窮!
想了想,阿爾文試圖玩笑一下,以便輕鬆一下氣氛。他磕磕巴巴地說:「嘿,放輕鬆,夥計。弗裡達那個鐵處女並沒有要求你這麼做。不是嗎?」
安柏的眼中一片平靜,之前在米德爾頓面前表現出的絕望、憤怒和執意復仇的偏執,不過是演戲。他是訓練有素的,即使如此,他的背影依舊符合情景設定,好像一把出鞘的復仇之劍。
沒有聽到安柏的回答,阿爾文搞怪地說:「呼叫黑傑克!呼叫倒霉兔!嘿,夥計,你有線上嗎?」
黑傑克,倒霉兔,是幼時的阿爾文擅自給他取的暱稱,他很久沒有被這樣叫過了。安柏驀地回憶起從前。
他是流落在哥倫比亞的華夏孤兒,被弗裡達收養,但被弗裡達特意收養的孤兒何止一個?有特殊才能的,被大力培養,待遇豐厚,比如阿爾文。因為出於同一個孤兒院的關係,他和阿爾文的關係一直比較密切,但是到底不同。
他不是有才能的。因為行事謹慎又遇事冷靜,他和一群孤兒被安置在危險的熱帶叢林訓練營,經受各種艱難可怕的訓練,作為間諜使用。離開訓練營的第一個任務是潛入毒梟內部,他因為表現出色,被要求打入當時第一大毒梟的同夥團。
後來訊息洩露,引起毒梟團體警惕,同批投入各毒梟團體的同伴被陸續查出,出營五十三人,風波結束後,活著的人十根指頭都能數過來。而他,為了取得頭目信任,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不慎染上毒癮,直到任務結束,在弗裡達的強制措施下,去掉半條命才勉強戒掉,整整養了兩年才勉強恢復過來。
也正是那段養傷的日子,讓他眷念上弗裡達的溫暖。他對母親沒什麼印象,在那段意志脆弱的時間裡,弗裡達在他心裡的地位與母親無異。即便現在,大概依然如此。只是弗裡達的心太硬,一心只有掃毒大業,讓他不再期待。
他只是累了,想過平靜的生活。
一直沒有聽到答覆,阿爾文開始擔心安柏。
「安柏?你還在嗎?」
「我在。」
「你還好吧?」
莎拉總說阿爾文像小孩一樣心思脆弱,但阿爾文私心裡認為安柏並不比他堅強多少。
安柏沒有回答阿爾文的問題,反而出乎意料地提起另外一件事。他語聲平靜:「在做楊虎的任務之前,弗裡達答應我這是最後一趟。」
耳麥中傳來稀里嘩啦的混亂聲音。
阿爾文吃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倒。很快,他開始為好友由衷地感到高興:「真的嗎?!那實在是太好了!」
然而安柏的下一句話,讓他的高興打了一個大大的折扣。
安柏說:「但是現在,弗裡達與唐睿銘合作了。」
「呃……」
阿爾文語塞。
弗裡達是一個很精細的女人。與唐睿銘合作,任務就不算是安柏完成,安柏就仍然還欠弗裡達一個任務!對於這個結果,阿爾文心知肚明。安柏這麼好用,弗裡達怎麼捨得少用一次半次?她巴不得一輩子綁死安柏!阿爾文相信,如果有機會,弗裡達一定會這麼做。
他真心覺得安柏值得同情。永遠在崗!全年無休!累死累活!別說什麼在伊拉克潛伏多年,無行動期間也算休息。求別鬧!殺手也有權在度假期間拒絕頭領的額外安排呢!而弗裡達要求他們手機必須隨時保持暢通。他比較任性一點,休假期間一定會關機。安柏太老實,總被抓工,又不懂拒絕。
阿爾文乾巴巴地安慰說:「呃,只是一次,其實也快了。」
真的只是最後一次?呵呵,阿爾文自己都懷疑下次依舊會出么蛾子。還是那句話,弗裡達太精細!實在太會壓榨人。
阿爾文正頭疼怎麼安撫好友受傷的心肝,卻突然聽好友說:「不,這是最後一次。」
阿爾文微微一愣,樂了。
哇呀,老實孩子要造反了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