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元眼睛微眯,乾脆拉了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那我便陪你一會吧!」
「不用了!相公你白日勞累,明兒還要早起公幹,怎能熬夜呢?你還是趕緊去歇著吧!我馬上就忙完了。」羅秋容一個激靈,連忙拒絕。
奈何高長元彷彿聽不懂人話了,立馬一把握住她的手,清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著她:「你是我的妻,我們夫妻本是一體,怎能分你我呢?做妻子的你勞累,我做丈夫的豈能自顧自的休息?這也未免太不體諒你了。」
這男人吃錯藥了嗎?
羅秋容渾身的雞皮疙瘩掉滿地,就連捏針的手都合不攏了。無奈將東西收一收:「既然如此,那妾身還是伺候相公你睡了吧!這些東西明日再做也來得急。」
高長元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執起她的手兩人雙雙走到床邊。
只是,當看到床上整整齊齊的兩條被褥時,他又笑意一收:「把這條多餘的被子給收了去。」
「相公?」羅秋容又嚇了一跳,「以前我們不都是這樣睡的嗎?」
「以前是我對不住你。夫人,現在為夫知道錯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我一定將以前欠你的好好補償回來,阿容,你說可好?」
天!
她是在做夢嗎?
羅秋容腦子裡一空,突然覺得好不現實。
但是,當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捧上她的臉,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時,她猛地反應過來,用力一把推開他!
高長元踉蹌幾步,臉色瞬時鐵青:「羅秋容,你在幹什麼?」
「我……我今天不舒服。」羅秋容別開頭。
高長元冷著臉。「哪裡不舒服?」
「我葵水來了。」
羅秋容第一次感激這要人命的葵水,今天可算是救了她一命。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逃脫這個男人的魔爪了!
高長元聽聞,也是一愣,旋即又是滿臉的溫柔。「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早說呢?方才你竭力勸我去春意那邊,是否也是因為如此?」
羅秋容連連點頭。
高長元眼神越發的輕柔小意,一手握住了她的雙手:「夫人,你也未免太見外了些。女兒家來葵水,本就是件痛苦事。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在身邊多陪陪你才是。」
言外之意,就是他還是不肯走了?
羅秋容要哭了。
這男人是真吃錯藥了嗎?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好了?
突然想起柳兒說過的話,她猛一個哆嗦,突然覺得好冷。
這一夜,羅秋容輾轉難眠。
好容易熬到第二天清早,高長元滿面春風的去上朝了,她才終於長出口氣,一頭栽倒在床上:「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好好歇一歇。」
丫頭們見狀,臉上紛紛浮現一抹紅暈,各自退下了。
高長元主動在羅秋容這邊留宿,這個天大的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一大清早便傳遍了高家每一個角落。
當得知羅秋容伺候一夜無力起身時,高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叫丫頭燉了一盅補湯送過去,並轉告她好好休息,今天就不必伺候了。
羅春意那邊自然也知道了訊息,整個院子裡都陰沉沉的,叫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現在,那邊應該得意了吧?」斜靠在床頭,羅春意顫聲道。
迎春連忙給她蓋好被子。「大小姐你且寬心,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姑爺心中有你,這不就行了嗎?一會他回來,你再哭一哭說一說,保管他接下來一個月都宿在你這裡!」
「算了。他的心都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哭再多又有什麼用呢?」羅春意自暴自棄般的扯下被子,「即便沒有她,這後院裡還要十多個美人呢!難不成我每天都要哭著留他在我這裡?這樣的話,外頭的人又不知要怎麼說我了!」
聞言,迎春也哭了。「小姐你的命真是太苦了!明明當初是姑爺他……可怎麼現在……」
「算了,別說了。娘說得對,男人的情意永遠的都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女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依仗才好。」羅春意嘴角輕扯,抓住被子一角蓋住自己平坦的腹部。
這件事引起的軒然大波早在羅秋容的預料之中,她也早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準備。
只是,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一個人正為此事大發雷霆。
「你是說,高長元最近天天都想著和她在一起?這男人回心轉意了?」
聽完蘭兒的報告,平楊小侯爺面色鐵青,好容易才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蘭兒低垂著腦袋。「似乎是有點回心轉意的跡象。不過,昨晚上少夫人因為來葵水,並未侍奉他。而且奴婢看少夫人的樣子,也不像是想要和他重歸於好的樣子。」
「她不想?她不想才怪!」平楊小侯爺冷笑,「女人不就是求一輩子的依靠嗎?她的男人回心轉意了,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現在她這樣,不過是有意擺擺譜罷了。只要那個男人再低聲下氣的說幾句好話,保管她就跟只乖巧的貓兒一般任他差遣了!女人,不都是這樣嗎?」
「喲,人家就算夫妻重歸於好,這也應該是好事一樁啊!你幹嘛氣成這樣?瞧瞧你這樣,就跟剛從醋缸裡撈出來的一樣。難不成,你心裡也對人家媳婦有想法?」冷冰冰的問話突然想起,將他滿身的怒火凍住。
平楊小侯爺緩緩回頭,目光在靜王世子身上掃視一眼。
靜王世子大大咧咧的一攤手。「我說錯了嗎?我早就說你對那丫頭不一般吧,你還不信。這不,才知道一點事情就炸毛了,你還敢否認你對她沒有異樣的想法?」
異樣的想法?對那個醜女人?
平楊小侯爺怔愣一下,當即搖頭:「你想多了。我不過是看不慣我才看上眼的玩具被別人搶走而已。那個女人是挺聰明,和其他女人有些不一樣,但對她有想法……我還不至於飢渴到這個地步。」
「是啊是啊,能轉手就將太后送你的美人送人的人,我都猜不透到底什麼樣的女子才能讓你傾心了。」靜王世子搖頭,又悄悄靠攏過來,「我覺得吧,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女子能配得上你。而我呢,也剛好對女人沒什麼興趣,所以乾脆咱倆就湊合湊合,在一起過一輩子算了?」
「你可以滾了。」平楊小侯爺立馬和他拉開距離,「我對男人沒興趣。」
「嘿,瞧你說的!你都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一把將這個又妄圖靠攏過來的男人拍開,力道又猛又狠,靜王世子被打得嗷嗷直叫。
「龍域平,你下手也未免太狠了點!我不和你以一起完了!我去找婉柔,哼!」一扭頭,小世子抱著受傷的腦袋走了。
平楊小侯爺卻連送別的話都沒有一句。
呆呆看著窗外的景緻,他眉頭緊鎖,腦海裡不斷迴響著靜王世子方才說過的話。
對那個女人有想法?想法?就那個醜女人?
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搖頭,再搖頭,堅決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但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很不高興呢?
深吸口氣,他轉頭看向蘭兒:「給我帶個口信過去,我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