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還是不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蘭兒笑笑。「你呀,還是太天真了。走,咱們收拾東西去。順便我再來教給你些好東西。」
果然,把柳兒教給蘭兒這丫頭,她現在都省心了不少!
羅秋容輕出口氣,手指輕輕擊打著桌面,心境也隨著清脆的敲擊聲漸漸沉澱下去——
懷孕了啊!終於懷孕了呢!這可真是好事一件。
砰!
房門猛地被人推開,高長元踏著暮色衝了進來。
「羅秋容!」
咬牙切齒的大叫,絲毫不見前兩日的溫柔繾綣。
然而,面對這樣的高長元,羅秋容反而鎮定了許多。
放下手中的毛筆,回身畢恭畢敬的衝他行了個禮。「相公,你來了。」
「你還在寫字?你還有心情寫字?」高長元滿面怒容,雙眼幾乎瞪出眼眶,「阿意腹中的孩子都差點沒了,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寫字?」
「相公,妾身是在為姐姐抄寫金剛經,向佛祖祈求保佑他們母子平安。」羅秋容雙手奉上厚厚一沓經書。
高長元一怔。「是這樣嗎?但是!阿意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也都是你造成的,你承不承認?」
「我承認。」羅秋容頷首,「所以,我才更要抄寫經書懺悔。如果相公允許的話,我想去城外蓮花庵清修幾日,為姐姐母子齋戒祈禱,也單元她能早日誕下貴子,為相公你延續血脈。」
似乎被她平靜的表現給鎮住了。高長元又愣了愣:「去廟裡清修?」
「沒錯。相公你我成婚一年有餘,我卻遲遲沒有懷孕。如今姐姐入門,好容易傳出喜訊,這是老天爺對我們高家的眷顧。既然如此,我們必定要好生感謝老天爺才是。所以,我想只有我親自前去才能表達咱們家對送子娘娘的感激。」
聽她說得似乎有利於據,高長元心裡卻升起幾分不捨。
「這個……先不著急。阿意的身子還沒恢復過來呢!這個後院裡也需要你來操持。你若是走了,這裡該怎麼辦?」
「我以前沒嫁過來時,後院都是娘操持的。現在我不過出去幾日,那就還是請娘來幫把手好了。我想這點小事她一定很願意幫忙的。」羅秋容淡然道。
她居然把一切都已經想好了?
高長元心一沉。「這個先不著急。今時不同以往,你且等我和娘細細商議過後再作打算。」
說著,竟不願久留,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怎麼辦?公子似乎不願意少夫人你離開呢!」蘭兒見狀笑問。
羅秋容不以為意。「他會答應的。」
第二天,羅春意懷有身孕的訊息便傳回了羅府。這下,不止羅夫人,就連羅太尉都急急忙忙的趕來了。
夫妻二人免不了又問了一番詳細的經過。雖然羅春意遮遮掩掩有意隱瞞,但那兩位是什麼人?只消隻言片語,便洞悉了一切。
當即羅太尉大怒,雖然沒有說什麼過激的話,但一言一行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訴高家人——
他在生氣,他很生氣!
本來高家人就不怎麼把羅秋容放在眼裡。現在羅春意懷了身孕,他們更是跟撿到寶似的,巴巴的恨不能天天把她供起來,只求她十個月後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來。至於羅秋容……
一隻不下蛋的母雞,而且還是庶出身份,舍了便舍了!
孫子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這個孫子骨子裡流的還是最最純正的高家與羅家的血!
因此,第三天一早,羅秋容便攜著柳兒和蘭兒坐上了前往蓮花庵的馬車。
蓮花庵顧名思義,庵裡有一口蓮花池。正值初夏時分,池塘裡荷葉翠綠,荷花才冒出來幾個花骨朵,分外清新雅緻。
不過,除了這口池塘外,庵裡的一切就只能用清苦來形容了。
一個只放得下一張床一張小几的小房間,幾塊木板搭成的小床,上面的床褥倒是乾淨整潔,只是用料就是民間最常見的粗布。摸一摸,刺手得很。
便是做丫頭的柳兒都受不了。
「老爺夫人未免也太狠心了些!大小姐是羅家的小姐,難道小姐你就不是嗎?只是為了為大小姐出氣,就把你趕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來吃苦。還有學士老爺和學士夫人!還是堂堂書香門第呢!就為了討好親家公,連點平常的東西都不讓咱們帶過來。他們分明就是想讓咱們在這裡苦死啊!」
「就你牢騷多。我反而覺得這裡還好啊!」羅秋容笑笑,纖手拂過簡單的床褥、桌椅,臉上終於漾起一抹真心的笑。
粗茶淡飯、簡衣陋食又如何?只要能遠離那個吃人的地方,她倒是寧願在這裡簡簡單單度過一生。
既然她都發話了,柳兒便是有再多的不滿也都嚥了回去。
主僕幾人收拾一下,也都安安心心的在這裡過起了日子。
羅秋容每日早起唸經,抄一遍金剛經,午時便坐在池塘邊,自己對著花骨朵兒塗塗畫畫,一天就這樣從指縫間流淌過去。
柳兒等人除了一開始的不適,漸漸也發現這裡的日子簡直悠哉得不像話,便也都安靜下來,老老實實過日子了。
一晃這樣舒服的日子便過去了好幾天。
這一天,羅秋容一樣坐在池塘邊上畫荷花,忽然聽到一個異樣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還會丹青呢!」
羅秋容一怔,手裡的毛筆一頓,一大滴墨汁掉落下來,將一張潔白的宣紙染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