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春意長出口氣。「迎春,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一年時間了吧?」
迎春點頭。「奴婢自打進府就被安排在大小姐你身邊伺候。也是因為你的賞識,奴婢才得幸從三等丫鬟升為一等,能貼身伺候著你。」
「既然已經貼身伺候我這麼久了,你怎麼還這麼天真?」
羅春意的聲音異常的冰冷,寒意直接滲進骨子裡。迎春打了個寒戰。「小姐,奴婢不明白。奴婢分明就是在為你考慮啊!」
「為我考慮?你若是真為我考慮,那你就應該知道,若是這個院子裡一連出了兩樁大事,而兩件事的受益者都指向我的話,外邊的人會想到些什麼!」
迎春臉上的血色霎時全部褪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明白了!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這麼想了,請大小姐責罰!」
「算了,既然你都知道錯了,我也不罰你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以後該如何表現吧!」羅春意閉上眼幽幽道,「你應當知道,我現在就是身處在龍潭虎穴,只要稍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
迎春頓時更加自責難受。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自當好好反省,以後再也不犯這等錯誤了。」
「好了,走吧!」
將人轟走,羅春意才又緩緩睜開眼,又挫敗的嘆了口氣。
「終歸還是磨合得時間太短,沒來得及把人給調教出來啊!」低聲說著,雙手又不自覺的撫上小腹,「看似精明的丫頭,卻差點釀下大禍。還不如柳兒那個笨丫頭可靠。」
至少,那丫頭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該說的不該做的全都不會去嘗試。
「哎!」
又長長的嘆了口氣,眼前忽的浮現一張張嬌俏稚嫩的小臉蛋。
有的明媚,有的文靜,有的甜美。但最終,這一張張臉蛋都化作一片死一般的慘白。
她記得,這些都是伺候過她的一等丫鬟。但最終,她們都已經離開她的身邊,或一命嗚呼,或遠賣他鄉,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其實,這其中大半都是聰明的丫頭。只可惜呀只可惜……
搖搖頭,她將床頭的金剛經一本本放入炭盆中,看著火光撩起,將黑色的字跡吞沒,她唇角才微微勾起一抹笑:「留春,玉春,常春,紅春,黃春……你們好走。願來生我們主僕還能相遇。到時候,我一定好好待你們,將虧欠你們的全都加倍補償給你們。」——
羅秋容沒想到,高長元這麼快就派人來接她了。
雖然他本人沒來,但負責過來幫她們收拾東西的媽媽從進門起就沒停止過囉嗦。
「這一切可都多虧了少夫人您的大姐呢!若不是她不計前嫌求著公子接你回來,公子只怕還不會這麼快鬆口。所以說啊,少夫人你們姐妹同在一個屋簷下就是好啊!姐妹倆互相幫襯著,便是有點什麼事情也好有個照應。現在你看,可不就是了?」
說來說去,就是在提醒她欠了羅春意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得加倍還回去才行。
羅秋容面無表情的聽著,柳兒早忍不住了。
「抬東西就抬東西,你個老太婆說這麼多幹什麼?我們家小姐是姑爺的正妻,大小姐她一個做妾的,幫夫人說話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退一萬步說,我們小姐承了她的情,但回去之後又要照顧她安胎,生下孩子後坐月子、養孩子也都是我家小姐的事。這些難道還不夠?」
老媽媽被說得一愣一愣的。
「這個、這個怎麼能一樣呢?春意姨娘她可是不計前嫌向公子苦苦哀求……」
「誰求她哀求了?我們在這裡的日子也過得挺好啊!誰跟她說我們哭著喊著要回去了?你若是覺得不忿,那把東西放下,我們不走了!」劈手便奪過她手中的包袱,柳兒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還真不走了!
好丫頭!
有了蘭兒的調教,她果然長進神速啊!
羅秋容暗暗豎起大拇指。
老媽媽傻傻看著這個撒潑的丫頭。再瞧瞧羅秋容,見她根本沒有動一動的架勢,臉上一燒,少不得蹭到羅秋容跟前:「少夫人,您的丫頭這囂張,難道不該管管?老奴倒不是生氣,只是她可是您的貼身大丫鬟,在咱們自家人跟前還好。可若是換做在外頭,她還這樣,那丟的可是少夫人您的臉面啊!」
「我這個丫頭不是向來如此麼?我實在是管不了。媽媽你若是能代我管教,我感激不盡。」羅秋容笑眯眯的道。
老媽媽咋舌。
她一個在外院做事的婆子,哪有資格管教少夫人的貼身丫頭?而且……
看看那邊,柳兒抓緊機會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麼橫的丫頭,她能管得住才怪!
只能搖頭。「算了!既然你們不走,我也不伺候了!回去我就跟夫人說,是少夫人自己不肯走的!」
「說去啊說去啊!最好讓夫人身邊的李媽媽過來,也好叫她知道知道你這個老婆子都在我家小姐身邊說了些什麼!」
老媽媽猛一個激靈,連忙加快腳步走開了。
等人走遠了,羅秋容才招手叫蘭兒過來。
「查查這個婆子,看她是如何和春意姨娘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