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秋容輕笑。「不是相公你不能接受,我才無奈走避的嗎?」
「誰叫你走避了?我叫你給我一個說法!一個交代!」高長元大叫。
「這,便是我給你的交代。」
「所以你是認罪了?」高長元冷聲問。
羅秋容只是笑笑。「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你就當是這樣吧!」
「羅秋容!」高長元白如冠玉的面上湧上一股紅潮,「你到底是怎麼了?以前的你根本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我應當是哪樣?」
羅秋容微微笑著,慢條斯理的問。
「你……你以前那麼溫柔,那麼聽話,那麼……」
「我那麼仰慕你,那麼把你當做天一般崇拜。你說什麼我都願意相信,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毫無顧忌的去做。可是,你呢?」羅秋容接下他的話,「在你眼裡,我只怕連姐姐的一根頭髮都不值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在你身上浪費精力呢?我把對你的精力多用在自己身上幾分,我自己便能快活許多。既然你給不了我快樂,難道還不許我自己給自己快樂嗎?」
高長元被說得啞口無言。
好一會,才囁嚅道:「現在,我不是經常來看你了嗎?」
「我不需要你施捨般的看望。」羅秋容冷聲道。忽的她又低低一笑,「我只問你,每次偷偷摸摸去我那,你難道就不擔心突然被姐姐哭喊著叫回去嗎?每次從我那裡出去,你是不是就開始考慮如何哄騙她不哭不鬧了?」
高長元再次說不出話。
羅秋容的笑意也越發的森冷。「相公,我只問你,你這樣累嗎?徘徊在我們姐妹之間,你又能得到多少快意?你不是早向她發過誓,此生此世心裡只有她一個的嗎?既然如此,你又何苦來招惹我!」
「可你是我的妻!」
高長元大叫。「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找你,怎麼叫招惹?」
「是啊,夫找妻,本應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為何到了你這裡,就成了偷偷摸摸見不得人了?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我還以為,你早將我當做不討喜的小貓小狗隨手扔到一邊,只在姐姐心情不好時兩人一起來踩上我幾腳呢!」羅秋容冷笑道。
「好……好。」聽她說得,高長元也生氣起來,「你不就是想脫離我的手心去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嗎?我告訴你,做夢!這輩子,你生是我高家的人,死是我高家的鬼!從今往後,你休想再踏出我高家半步!」
說罷,袖子一甩,對外高聲道:「少夫人病重,宜臥床靜養。從今往後,任誰來找她也不見,誰的帖子也不接!」
這男人是打算軟禁她了?
羅秋容笑了。
她倒要看看,他能把她困住多久!——
高長元氣呼呼的到了羅春意處,羅春意正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見他來了,連忙扶著迎春的手站起來。
不意發現他臉色鐵青,便忙又往後退了一步,這才小聲問:「元郎,你怎麼了?可是有人讓你生氣了?」
「還不是你那個不知好歹的妹妹!」高長元怒喝,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還有你!若非你把那個平楊小侯爺給引進咱們家來,他又怎會……他們又怎會……」
羅春意身子一顫,兩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直打轉。
「元郎,我知道,把平楊小侯爺引進家來是我不對。我也已經為此自責多時。只是我真沒想到,他會做得這麼大膽,甚至還和阿容……我錯了,你想怎麼責罰我隨意,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抽抽噎噎的說完話,她身子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迎春等丫頭忙不得扶上她。迎春更是大喊:「大小姐你別這樣!大夫早說過你身子弱不宜動怒,你這樣根本就是在拿腹中的小公子做耗啊!」
一聽說到自己兒子,高長元立馬嚇出一身冷汗,滿心的怒氣霎時煙消雲散。
忙不迭過去扶上她:「阿意,對不起,剛才是我太生氣了。我本不是想說你的,我只是……」
「我明白。你是被氣急了,所以才怒氣攻心說出那些話,我都理解的。」即便已經臉兒蒼白,站都站不穩了,羅春意依然擠出一抹虛弱的笑,「元郎,你心裡苦,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你也是因為親近我,所以才會對我無所顧忌,我很高興,我一點都不傷心,真的。」
「阿意!」
高長元感動得不行,連忙一把抱住她。「還是你最體貼善良,我娶了你,果然沒錯!」
羅春意柔順的依偎在他懷抱裡,只有兩行熱淚滾落而下,沾溼了他的衣襟。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羅春意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將皮都咬破,一雙霧濛濛的眼底也滿是冷意,仿若一把剔骨尖刀,隨時便能沒入人腹內——
其實對於被軟禁一事,羅秋容並無多少抗拒之意。
反正之前這樣的日子她也過了不少,加之沒錢再高夫人處的晨昏定省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這樣的日子也還算愜意。
尤其,經過那次不歡而散後,高長元似乎真的生氣了,接連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過她的院子。
她樂得自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閒來無事畫上幾筆,日子別提多逍遙了!
只是,日子再逍遙,遲早也會有盡頭。
這一日,她又去高夫人處晨昏定省,高夫人又將她留下說話。
婆媳聊天,無外乎家庭瑣事。
「阿容你說,為什麼元兒身邊那麼多丫頭,可就春意姨娘一個懷了身孕,其他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
羅秋容心中暗笑,面上還是深思了一番。「這個我也不清楚。本來給她們幾個的飯菜都是一樣的,每隔幾天我也會叫人給她們燉一盅補藥。尤其伺候過相公後,我更會讓她們好生歇息,暫時不會派活給她們。可是,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都這麼久了,竟一個好訊息都沒傳來!」
「你先別這麼激動,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高夫人忙道,「我不過是心中疑惑,便和你說說。」
「其實我也是疑惑得不行。我和相公成婚這麼久,也是遲遲沒有訊息,百靈她們來了有三四個月了吧?也都一點動靜都沒有。若是一個兩個的話還好說,可現在這麼多……要不然,咱們請個大夫來給她們看看吧!」
「這個不用了!」高夫人立馬搖頭,「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何必太過上心?幾個丫頭而已,若是生不出來,等過兩年隨便挑個人把她們給嫁了,再給元兒挑幾個好生養的。我就不信,已經有個春意姨娘的先例在,就沒有人會再有訊息!」
「既然如此,那就聽孃的。」羅秋容乖巧點頭。頓一頓又道,「不過也是。姐姐馬上就要臨盆了,咱們這時候應該一心都撲在這上面才是。如果她能一舉得男,那就再好不過了!若是不能……咱們再另想辦法。」
高夫人笑意微微一僵,忙又拉上她的手:「好孩子,娘知道你心裡苦。你放心吧,若是春意姨娘肚子裡的是男孩,等她生下來我就把孩子抱給你養!不管你以後有沒有孩子,你這輩子總歸會有個依靠。」
「多謝娘。」羅秋容‘感動’得垂下頭。
「這有什麼?想當年,我也是從你這一步過來的。」高夫人感慨道,光潔的臉上滿是慈悲。
因為‘相談甚歡’的緣故,羅秋容被留在高夫人處整整一天,直到用了晚飯才被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