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來便去看了看剛出生的小外孫,她便又回到羅春意身邊。
此時羅春意也睡醒了,只是身子依然虛弱,還軟軟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羅夫人一邊喂她喝著白粥,一邊笑眯眯的道:「孩子很好,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剛才我還去看過,長得白白胖胖的,那小臉啊,肉嘟嘟的,把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親家母別提多喜歡了!」
「是嗎?」羅春意虛弱的笑著,「只可惜,他現在不在我身邊。直到現在,我都還沒仔細瞧過的一眼。」
羅夫人笑意微微僵了僵。「你這孩子,這時候說這個幹什麼?孩子遲早能看到的,你的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孩子養在親家母身邊,咱們都再放心不過了。等你出了月子,孩子剛好也睜眼了,咱們就把他接回來,你好生養著,不是比什麼都好?」
「好是好。可是,我就怕到時候婆婆養出感情了,就不捨得還我了。」羅春意小聲道。
「不會的!」羅夫人果決道,「即便她真有此意,難道咱們還不能想辦法把孩子給要回來嗎?」
羅春意這才點點頭。「如果到時候真遇到這事,還得勞煩娘你幫我出出主意。」
「你放心吧!我的小外孫,我自然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會比你差的。」羅夫人滿口答應。
羅春意這才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母女二人正母女情深,忽的迎春進來了,神色有些古怪。
羅夫人眉心一擰。「怎麼了?」
「小姐,外頭來了位柳夫人,自稱是您的小姑子,非得來見您,說是要恭賀您喜得貴子。」
聞言,羅春意猛一個哆嗦,連忙抓緊被子:「你去告訴她,我現在身體不適,不適合見客。叫她還是等孩子滿月酒的時候再來吧!」
羅夫人也連連點頭。「阿意剛剛生產完,不適合見外客。要見的話我去代她見見便是。」
話音剛落,便聽一個尖尖的聲音傳來——
「喲,嫂子和親家夫人這是怎麼個說法?想當初嫂子小產之後我還在她身邊侍奉過許久呢,怎麼如今生孩子了,反而還不讓我近身了?」
羅春意和羅夫人雙雙身體一僵,便見一身少婦裝扮的柳夫人已然走了進來。
在她身後,赫然還跟著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
人都已經進來了,再將人趕出去未免不妥,羅夫人連忙迎上去:「瞧你說的!這不是因為阿意此次乃是難產嗎?她身體實在虛弱,所以我才說我來代她招待招待你。」
「原本我也不是非得在這個時候來。可是誰叫我家相公突然生了重病,我明日就必須趕回去了,因此趁著還有點時間,便急忙來見上嫂子一見。畢竟,至此一別,又不知還要過多久才能和嫂嫂你再相聚了。」柳夫人說著,將小女孩往前推了推,「思兒,還記得姑姑和你說過什麼嗎?還不趕緊叫人!」
「娘!」小女孩立即張口,脆生生的叫了聲。
此聲一齣,別說羅春意母女傻了,便是整個院子裡的人都傻了!
羅夫人臉色大變,好容易擠出一抹笑:「阿雲,這孩子管阿意叫什麼來著?我剛才好像聽錯了?」
「哦,這孩子是我從宗族裡領來的,過繼在我大哥名下,便就是我大哥的孩子了。」柳夫人微微笑道,「我還記得,當初大哥和嫂嫂說過無數次,以後一定要生一個女兒,長得和嫂嫂一樣溫柔美貌,還要給她起名叫思兒。嫂嫂你看,這個孩子和你長得像不像?」
羅春意這才發現,這孩子的眉眼和她還真有幾分相似!
一陣寒意滲進內心深處,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孩子……你從哪領來的?」
「我說了啊,宗族裡。這次我回京也是為了這個。」柳夫人笑道,「嫂嫂你放心吧!這孩子的父母早就過世了,她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如今奶奶年事已高,我答應為她養老送終,她便同意把孩子過繼給我大哥。從今往後,我大哥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你高不高興?」
「高、我當然高興。」羅春意點點頭,有些言不由衷的道。
柳夫人便笑了。「我就知道,嫂嫂你對我大哥如此情深,知道此事一定會十分高興的。我今天過來,便也是想恭喜你,也順便讓你看看孩子。現在我也該走了,你好生休息吧!」
說完,便又牽上小女孩轉身走了。
只是,她是走得瀟灑,卻不知羅春意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小臉又刷的慘白一片,身子也止不住的發起抖來,越抖越厲害……
「阿意!」羅夫人見狀,忙抱住她,「你別害怕!那個人已經死了!你現在已經另嫁生子,早和他們姓吳的沒關係了!」
羅春意還是止不住的顫抖,兩邊蒼白的唇抖索了半天,才顫顫巍巍的問出來:「娘,你說,那個孩子,她會不會是……會不會就是……」
「不可能!當初把她打下來後,是我親手將她埋了的。那孩子早死了,死得透透的!這不過是她特意尋來的和你有幾分相似的一個孩子而已,你可千萬別信。不然,你可就上了他們的當了!」羅夫人越說越大聲,彷彿這樣就能讓她信服。
羅春意閉上眼,兩行眼淚滾滾而下。「娘,你說,要是當初我把那孩子留下了,是不是,現在也就不一樣了?」
「傻孩子,都過去的事了,你還說有什麼用?現在你不也過得挺好嗎?有夫有兒,丈夫疼愛你,孩子嬌憨可愛,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想了,你得過好眼前的日子才是。」羅夫人柔聲道。
「可是,看到那孩子,我、我就是害怕!」羅春意哭喊道。
羅夫人免不了又是一番苦勸。好容易才勸得她止住了淚,羅春意也哭累了躺下休息。
但不一會,迎春的一聲大喊劃破了這表面的寧靜——
「不好,大小姐又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