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也知道要關心您的孫媳婦麼?兒臣還以為,您有了平楊侯這個孫子,便其他誰都不放在眼裡了呢!」皇后冷笑不止。
太后沉下臉。「那可是哀家的孫媳婦,哀家怎會不疼?」
「但只怕也敵不上平楊侯的一根手指頭吧?他未過門的媳婦,自然也是要比將來要母儀天下的太子妃更重要才是。」
「放肆!」聞言,皇帝面色猛沉,「來人,皇后得了失心瘋,趕緊將她送回寢宮,請太醫來診治,萬不可耽誤了!」
「我才沒有失心瘋,我說的都是事實!」好好大叫,「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她們既然殺了人,那就理應用命來償!」
「皇后不就是要命麼?微臣給你便是。」龍域平沉聲道,忽的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對準了心窩子便刺下去。
「阿平!」
見狀,太后和皇帝紛紛高撥出聲。
兩人趕緊迎上去,皇帝一把抱住他,撕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快請太醫!快!」
太后一樣老淚縱橫。卻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手腳不利落,跟著去了反倒是添麻煩,便忙退到一旁,對呆立一旁的皇后道:「這下,你可滿意了?」
羅秋容一樣被嚇呆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吐出抽出刀來刺向自己。那一瞬,她的心也彷彿被刀扎一樣,痛徹心扉。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殺的是自己!
可是現在,已經沒人來管她了。
太子妃還在裡頭急救,皇帝還抱著龍域平大叫,皇后被人帶走了,所有針對她的人都已經不在了。而她,卻更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一隻枯瘦的老手撫上她的手背,太后語重心長的道:「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羅秋容霎時心房一垮,眼淚便掉下來了。「我也相信,他不會有事。」
「那是肯定的,哀家的孫子,不是旁人說奪走就奪走的。」太后態度異常堅定,又牽上她的手,「走,去裡頭等著。」
不知不覺,又一批太醫趕到了。龍域平也被移到了偏殿,羅秋容便扶著太后,兩人守在外頭,也便隨時打聽動靜。
此時,太子妃那邊已經差不多了。太醫洗完手出來道:「啟稟太后娘娘,太子妃身體並無大礙。只等休養一段時日便沒事了。」
太后頷首。「把藥給她燉上,等她醒來便給她喝了。」
又看向太子:「太子妃失了孩兒,心中必定悲苦。你去陪陪她吧,說些話讓她寬寬心,讓她好生養著,以後要孩子還有的是機會。」
「是,兒臣遵命。」太子從容應道,又抬頭道,「皇祖母您也不必過於擔心,阿平他自小就命大,這次也必定會熬過這一關。而且,這裡還有他的新娘子等著他娶呢,他必定不會捨得丟下您還有他的新娘子一個人去了的。」
說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羅秋容,便轉身離去了。
羅秋容不覺骨子裡一個寒戰,心中微微有些發涼——太子剛才看她的眼神十分的詭異,似乎帶著笑,又似乎沒有。但那股幸災樂禍卻是一清二楚。還有一抹並不太明顯的瘋狂,可皇后眼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正是那抹瘋狂,讓她心中很不好受。
此時,太后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驚慌。一切有哀家在。」
「嗯。」羅秋容點點頭,強行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想著裡頭的龍域平,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誰讓他來的?要是他不來,不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嗎?
大不了讓自己被皇后殺了好了。而且看當時的情形,皇帝抑或太后肯定會阻攔,自己這條命必定是不會丟的,大不了就是又被打上幾板子嘛,總也比他性命攸關的強。
想想方才一刀進去後他胸口立馬鮮血噴湧的情形,現在她心裡還在一陣一陣的抽疼。
不知道什麼時候,靜王世子一群人也過來了。
左瞧瞧右瞧瞧,沒有外人在,靜王世子連忙小聲道:「你別太擔心了,阿平他沒事的。」
龍域平一貫的好友居然表現得如此平淡,羅秋容心中不免訝異。「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他這傷,看似嚴重,其實並沒什麼,不過就是流點血罷了,真正上不到身體的。敷點藥,躺上個把月也就沒事了。」靜王世子道,「這種小把戲我們經常玩。上次我還用這招唬住了我父王。對了,這個主意還是他教給我的呢!」
呃……
羅秋容眼眶裡的淚水頓住了,心頭的悲傷也凝固下來。
「你說真的?」
靜王世子連連點頭。「不信你問她們,她們都知道!」
平固縣主也趕緊點頭。「這招他是說過,我還打算回頭用來嚇唬我爹孃呢!」
羅秋容徹底傷心不起來了。
回頭看看太后,她老人家依然一臉平靜,雙目凝視著龍域平所在的方向。
「您知道這件事嗎?」小小聲的問。
太后點點頭。
羅秋容傻了。「既然知道,您剛才為何還如此傷心?」
「終歸是哀家的孫子受傷了呀!這又要躺上許久,哀家怎麼能不傷心?」太后哀嘆一聲,「還有哀家的重孫子……哀家又怎能不傷心?」
羅秋容徹底無語。
合著他們都知道,就自己跟個傻子似的被矇在鼓裡,還傻乎乎的悲傷了這麼久!尤其還被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龍域平,你給我等著!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