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你說紫嫣姨娘?」不等她再說下去,羅春意便顫聲打斷了她的話。
迎春動動唇,終究沒有再說話,只乖巧的點了點頭。
羅春意精神恍惚一下,立馬搖頭:「不會的!紫嫣姨娘雖是青樓出身,但是知書達理、嫻雅大方,怎會做出這種事?而且她不是常說郎兒長得最像元郎嗎?她這麼愛元郎,怎麼會捨得傷害郎兒呢?」
「夠了!」
高長元氣憤的一拍桌子。「你不就是想告訴我郎兒是被紫嫣姨娘掐的嗎?只是,如今你有何憑據?」
羅春意的眼淚又差點被嚇出來。「元郎,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是說了嗎,紫嫣姨娘雖然出身不好,但勝在明理,這不也是你看中她的地方嗎?她才來府中不久,又怎會做出傷害郎兒的事?」
「你還說!」高長元怒極反笑,「羅春意,我知道你心裡對紫嫣有怨。誠然,紫嫣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你用這種方法來栽贓陷害未免也太下作了點!郎兒是你的孩子,你這個當孃的怎麼忍心?」
「我沒有!」羅春意奮力搖頭,幾乎要將小腦袋從脖子上甩下來,「我是郎兒的親孃,我怎麼捨得傷害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這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高長元冷聲道,劈手將孩子奪過來,「看來孩子交給你帶還是不能讓人放心。這樣吧,還是把郎兒送到娘身邊去,娘帶孩子經驗比你豐富,必定能將郎兒照顧得好好的。」
「元郎!」羅春意急得恨不能撲過來搶,「郎兒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怎麼帶他的!你不要再把他送給娘了!」
高長元仿若未聞,直接抱著孩子朝外走。
羅春意趕緊拉住他。「元郎,你把孩子還給我好不好?其實……其實孩子身上的傷也並不嚴重,不就幾個紅點麼?或許只是風疹,擦點藥便沒事了。你快把他給我,我抱他回去休息。說不定明天他就沒事了呢?」
「再讓他跟著你,我不放心。」高長元只道,便甩開她,直接朝前走去。
羅春意數次示弱不成,便忽的昂起頭:「高長元,你給我站住!」
認識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她這麼大聲說話。
高長元心中一怔,不覺真站住了。
羅春意大步走過來,雙眸中淚已盡失,一雙眼明亮得可怕,眼中投射出來的冷芒更是令人心驚。
「你是真要把郎兒從我身邊奪走?」她問,聲音也冰冷得可怕。
高長元微眯起眼,彷彿眼前這個女人他根本不認識。又或者說,根本就是他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這樣一想,心裡更為震驚。連忙抱緊了自己的兒子:「我不是要將他奪走,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如何教養兒子。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繼續跟著娘,至少娘一直將他教養得不錯。」
「呵呵,不錯?何為不錯?一直不認我這個親孃,何時何地只要她那個奶奶,這就是你所謂的不錯?」羅春意冷笑不止。
高長元眉頭皺得緊緊的。「孩子是娘一手帶的,也和娘在一起時間最長,他眼裡當然就只有奶奶了。再說了,當時不也是因為你身體不好,娘才幫你帶的嗎?」
「我為什麼身體不好,你難道不知道原因嗎?我是被你們氣得!被你氣得!」羅春意大叫。「高長元,我辛辛苦苦為你孕育孩子,你卻揹著我和其他女人亂搞。我難產,好不容易生下郎兒,可你呢?居然在我最虛弱的時候對我惡言相向,害得我又血流如注,差點性命不保!你便直言告訴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算了,這樣你便可以再娶個家世清白的名門閨秀,手頭又有了個大胖兒子,如此一舉兩得,豈不快哉?」
「你在胡說什麼?」高長元底喝,「都已經過去的事了,我也已經向你認過錯了,你卻又來翻舊賬做什麼?而且現在,你不是已經成了我高家的少夫人了嗎?」
「哈,要不是我爹孃逼迫,你們會讓我坐上這個位置?你還記得當初你許諾過我什麼嗎?你說你會對我好,一心一意的對我一個。可是現在,你看看這個烏煙瘴氣的院子,這裡只有我一個嗎?還有那個紫嫣,這種髒東西你也往家裡拉,你不嫌髒我還怕她玷汙了我郎兒的眼睛耳朵呢!」羅春意冷笑。
「你給我閉嘴!」高長元猛然一聲大喝,「紫嫣雖然出身娼門,但一向潔身自好,跟著我時還是清白之身。」
「清白?那種汙穢之地出來的女人,能有多清白?也就你這個傻子,會真以為她是清白的!」
「是啊,我不就是個傻子嗎?當初也傻乎乎的以為你是清白烈女,才會一門心思的想要娶你過門,還妄圖和你共度一生一世。卻不知,你早在出嫁之前就已經和唐家公子私下會面無數次。在生下郎兒之前,你腹中也已經不知死過多少個孩子了!」
「你說什麼?」羅春意陡得身體一晃。
高長元嘴角一扯,一字一句的道:「你的過去,我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