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冷打斷他。「什麼勾引你?平楊侯夫人是什麼人,朕即便沒有過多接觸過,但那個姑娘是太后親自過目過的,她豈會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怕是你勾搭不成,便惱羞成怒將罪責推到她頭上的吧?」
太子心中猛驚,連忙趴伏在地上:「兒臣不敢!請父皇明察!」
「你不敢?都已經做出來的事了,還說不敢?」皇帝冷笑連連,「不就是仗著你是朕唯一的兒子麼?朕一直忍你護你,倒是讓你越來越膽大包天了!」
一聽這話,皇后心頭也躍起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抬頭道:「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臣妾沒有教導好太子,請皇上責罰!以後臣妾一定會好好教導他,再也不讓他犯這等過錯!」
「原來你也知道是你的錯麼?」皇帝冷哼,「皇后,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但這麼多年,你私底下手段不停,朕卻從未多說過什麼,朕對你包容得已經夠多了!可如今,你竟能對那個孩子下這麼狠的手,你讓朕如何再容你?」
皇帝這話可是一點夫妻情面都不留了。皇后聽得渾身發涼,太子也在心裡大叫不好,忙不迭砰砰砰磕起響頭來。
「父皇!一切都是兒臣不對!兒臣嫉妒平楊侯,嫉妒他自小得皇祖母喜愛,也嫉妒他能隨心所欲為所欲為,所以兒臣才……一切都是兒臣的錯,事情都是兒臣自己做下的,和母后無關,請您不要錯怪了母后,要怪只管責怪兒臣便是了!」
他磕得十分用力,不一會便將額頭都磕破了,鮮血直流,在地上匯聚成小小的一灘。
皇后見了,眼淚便刷的流了下來。
連忙抱住太子:「皇上,一起都是臣妾的錯,您就饒了太子吧!他怎麼說都是您的兒子啊!您要怪就怪臣妾好了,太子他是無辜的!」
「無辜,無辜,你們都無辜!合著犯下大錯的就只有朕一人!」皇帝氣得七竅生煙。一怒之下,竟是將桌案上的東西悉數掃下地去。
稀里嘩啦一通響,嚇得外頭的宮女太監拳頭撲通撲通跪地,皇后和太子也嚇得噤聲,太子連磕頭都不敢了。
冷冷瞪視著下頭這對看似母慈子孝的母子,皇帝胸口怒氣翻湧,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好!」一連叫了幾聲好,他才大聲喝道,「你們不是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嗎?那好!皇后,你乃後宮之主,如今後宮裡接二連三出現這許多事情,全都是你督管不力!從今天開始,你便回去好生唸經贖過,等什麼時候有能力將後宮管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吧!」
「太子,自你一歲起朕便封你為太子,為的便是讓你自小便有身為儲君的自覺,也早點做好為國為君的準備。但是現在,你年及弱冠,卻還依然欠缺許多。朕也不對你太過苛責了,你便回去閉關讀書吧!多通曉些大道理,體會體會作為一國儲君到底應該具備哪些才德!順便,你也好生努把力,趕緊給朕生個孫兒出來。不然,便是再折騰外人,你以為你這個太子之位就真能坐穩了麼?」
我的天!
聽到皇帝這一番話,太子和皇后母子雙雙心底泛起一絲涼意。
他先是將皇后禁足。說是什麼時候有能力管好後宮再出來……這有沒有能力,還不是皇帝一句話的事嗎?
而太子……皇帝也是真動怒了,這次更是連子嗣問題都拋了出來。天知道,這本身就是太子心中的一個痛。
然而今天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是他們母子的錯。但是礙於皇族顏面,皇帝保了他們。不過現在,輪到他們自家人算賬,皇帝再怎麼發怒,他們也無法辯駁,只得乖乖低頭做出認罪的模樣,但心裡也恨了個要死——
不就是因為那個賤種麼?
歌姬生的兒子,又混上了外族血統,她沒說那賤種沾汙了皇族血統都已經是對他夠寬容了,可如今呢?
太后寵著,皇帝護著,他們到底將她堂堂皇后生的太子置於何地?那才是皇族正統、高貴無匹的皇族血脈啊!
「賤種,賤種!」
好容易從御書房出來,太子早按捺不住,咬牙切齒的便罵了出來。
皇后連忙捂住他的嘴。「你小聲點!」
太子拂開她的手。「被聽到又怎樣?他們已經如此堂而皇之的護著那個賤種了,我看離我這個太子被廢也不遠了。我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結果還是這麼一個結果。我不服!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趁此機會一逞口舌之快。免得到時候死都死得那麼憋屈!」
「你這個孩子!」皇后眼圈一紅,「孩子,母后絕對不會讓你淪落到這個地步!」
太子撇唇。「今天皇祖母和父皇的態度你也都看到了。在他們眼中,還曾有過我這個兒子孫子的存在嗎?他們只看得到那個賤種!」
「既然你知道他是賤種,那就該明白,他根本不配與你相提並論。他這輩子撐死只是一個侯,那還是在太后的庇護下!可如今,那個老太婆也老了……」皇后沉聲道,言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太子深吸口氣,恭敬拱手。「母后教訓得是,兒臣知錯了。」
皇后點頭,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好孩子,去吧!母后說過,一定不會讓你淪落到那個地步。那個賤種……你就交個母后好了!」
「如此便辛苦母后了!」太子點頭,眼中一抹狠戾一閃而逝。「日後只要兒臣有出頭之日,兒臣一定不會忘了母后您的大恩大德!」
「你是我的兒子,說什麼大恩不大恩的?我只願你能好好的活著,將我的臉面也活下去,我這當母親的便心滿意足了。」皇后柔聲道,母子相視一眼,各自轉開頭,眼底的柔情悉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