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焦急之餘,也不禁惱恨太子為何不聽她的話好好在東宮裡待著。不是早告誡過他,一旦有事,先來和她商量的嗎?本身皇帝就對他不喜了,若是再做出任何觸怒聖顏的事,那後果必定不堪設想……
現如今,能用的法子她都用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藏在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尖尖的指甲扎入肉裡她也絲毫不覺。
過了幾乎一輩子的時間,她才聽到皇帝低沉的嗓音:「把人都叫進來吧!」
不多時,平固縣主、五公主、高美人以及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太子便前後腳進來了。
除卻前頭被兩個太監架著的太子看起來狼狽不堪,後面的平固縣主三人倒是還好。
見狀,皇帝面色更難看得緊。
「逆子!你給朕跪下!」
一聲怒喝,卻沒有收到任何效果。
皇帝眼神一冷,那扶著太子的太監連忙小聲道:「啟稟皇上,太子殿下的腿當是折了,現在是跪不下去了。」
「什麼!?」皇后驚叫起來,再也管不了其他,趕緊飛撲到太子身邊,「我可憐的孩子,你怎麼這麼命苦!是誰,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敢傷了你?」
「是我。」五公主上前道,「他的腿是被我踢的。」
「你這個小賤人!」皇后咬牙切齒的低吼。
「皇后,閉嘴!」皇帝忽的一聲低喝,皇后卻再也聽不進去,反而回頭道,「皇上,您也看到了,太子的腿都被她給踢斷了!太子即便再有錯,但好歹不曾傷害過她分毫。可是這個小賤……這個人,卻是弄斷了太子的腿!」
「九公主做錯了事,的確該罰。」皇帝頷首,終於對旁道,「請太醫過來為太子診治。」
說罷,又看向九公主:「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何你們會和太子在一處?還打起來了?」
「這個我也想知道呢!本身我們三個就已經糾纏不清了,誰知道憑空蹦出來一個人,什麼都不說,抓住我便大叫說我玷辱了他的愛妾,要抓我來見皇上您!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了好些話。我還沒嫁人呢!再說了,即便要嫁,我也肯定是嫁男人啊,為什麼要把我和別的女人扯到一起?我知道你們這裡男人有龍陽之好,女人和女人也有百合之情,但我可是正經人家的孩子!這種事情在我們天羅國別說做了,就連聽也沒聽說過!可現在,竟然有人口口聲聲說我做出這等事情來,誰受得了?我一時氣不過,便按住他痛打了一頓。但還是覺得拳腳不夠解恨,便踹了他一腳。但誰知道他這麼不經打,我才踢了一腳就哭爹喊娘,跟丟了命似的。」
九公主言簡意賅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漂亮的小臉上滿是不忿。一行說著,還一行將太子瞪了又瞪。
皇后聽得怒火中燒,然而礙於皇帝在前不敢發洩,只能死死瞪向太子身後的隨從:「你們一個個都是死的嗎?太子被人打了,你們卻不上去來勸解勸解?」
「娘娘,不是奴才等不來勸解,而是殿下跑得實在是太快了,奴才們根本追不上。後來聽到殿下的慘叫,奴才們趕緊跟過去,但是裡頭黑漆漆的,就看到幾個影子在一起纏成一團。奴才們腳下也被三絆兩絆,根本就站不穩。等再爬起來的時候,就聽到殿下的骨頭被踢斷的聲響。奴才們趕緊報出殿下的名號,才讓他們住了手。」一名太監滿頭大汗,磕磕巴巴的道。
這話一聽便知是有人刻意為之,在後宮廝鬥了這許多年,皇后豈能不知這其中的故事?
連忙看向皇帝,本也指望他能挑出其中的問題來,誰知皇帝卻是一聲不吭,只看著一旁的平固縣主。
平固縣主立馬下巴一昂:「皇帝舅舅你不用看我,今天這事有我的責任,我認!但是,那也是因為這個女人她太不要臉了!居然打扮成三皇子的模樣將我引到那邊去。不僅如此,她居然還對我再三奚落,說什麼我配不上她的哥哥!這門婚事可是皇帝舅舅你賜婚的,她說我配不上,那不就是說你的眼光不好嗎?我正氣得不行,誰知道就來了個人說我們在私會!我都已經定親的人了,居然被人這麼說,他不是存心想讓我死嗎?所以我一時按捺不住,就……」
她的話才說完,高美人便連連磕頭道:「皇上,皇后娘娘,一切都是婢妾的錯。若不是婢妾一個人偷偷跑到那邊去,殿下也不會因為放心不下婢妾跑了過去,便也不會有現在的事了。婢妾死不足惜,只求殿下身體無恙!」
這個賤婢!
太子變成這樣,必定也和她脫不開關係!
皇后恨得咬牙,真恨不能把這個女人給生吞活剝了!
但等到三個人依次說完,太醫已經來了。
趕緊給太子檢查一下,他鬆了口氣:「啟稟皇上,太子殿下的腿骨不過是有些裂傷,並未斷裂。只要好生臥床休養幾個月,好好養一養便好了。」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皇后一顆心放下了,頓時火氣便又升了上來:「皇上,這事雖說太子有不對,但這幾個丫頭不由分說便對人動手,錯更在她們。還請皇上您秉公執法,還咱們的皇兒一個公道!」
「公道?你想要什麼樣的公道?」話音未落,皇帝猛地一聲冷哼,「他身為太子,就連寢宮裡的美人都管束不了。知道有人出去私會他人,不分青紅皂白便自己跑去捉姦,這哪裡是一國太子的所為?更別說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連幾個小女子都打不過,竟然還……這樣的人,也配做太子?」
最後一句話,不可謂不誅心。
皇后的臉色霎時慘白一片。「皇上,您……您不能這樣說,太子他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
「正因為他是朕唯一的兒子,所以朕才格外失望!」皇帝怒吼。
皇后一個哆嗦。「皇上……」
「夠了!」皇帝擺手,「來人,將太子送回東宮,請太醫一同過去治療。皇后你不是一直擔心太子的麼?你便一同過去看著他吧!」
「可是……」
她當然心繫自己唯一的兒子。可是,一想到這裡三個小賤人都是還得自己兒子變成這般的罪魁禍首,那邊還有一個三皇子冷眼旁觀,皇后又哪裡放得下這邊?如果可以,她倒是更情願留下來,好好盯著皇帝發落這件事。只要給這幾個小賤人一點厲害瞧瞧,自己再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訴兒子,這樣一來,兒子心裡也會舒服得多,恢復得也會更好。而且剛才太醫不是說了嗎?他的身體並無大礙。
但是,皇帝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冷冷擺手。沒什麼可是,你走吧!」
皇后咬咬唇,終究不敢再多說,連忙便行個禮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