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域平眼眶一溼,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阿容,對不起。」
「沒事。」羅秋容柔聲道。
「原本我是真打算拿到聖旨就帶你走的,可誰知道……」
「都是我不好。我身子太弱了,才害得咱們的的行程被一拖再拖。不然,我們也不會遭遇這些事了。」羅秋容連忙認錯。
龍域平一怔,旋即苦笑起來:「你何錯之有?一切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太過大意被人重傷,也不至於像今天這般。」
羅秋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龍域平不解。「我說得很好笑嗎?」
羅秋容搖頭:「我是覺得我們倆好笑。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咱們也都好好的,那還互相認錯做什麼呢?以後的路好好走,再也不要重蹈之前的覆轍了,不就好了嗎?」
「你說得對。」龍域平臉上浮現一抹喜色,一手緩緩撫上她高聳的腹部,「只是可憐這個孩子,我們是真對不起他。你說他才來幾天,就遭遇了這麼多事,連帶你一起跟著折騰。太醫也說,在孃胎裡就經歷了這麼多事,只怕他以後的身子骨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沒事,那以後你就從小帶他練功,讓他強身健體。既然先天不足,那就後天好好調養就是了。」羅秋容柔聲道。
龍域平點點頭,但馬上又搖頭:「我的女兒,即便是先天不足,多用些好藥材伺候著就是了,要練什麼勞什子的功?那都是那些粗野的爺們玩的東西!」
羅秋容聞言愣住了。「女兒?你之前不說是兒子的嗎?」
「現在我想要一個女兒。」龍域平道。
「可是你一開始就很想要——」羅秋容說著,突然明白了。
不由長嘆一聲,她點點頭:「其實,我也希望是個女兒。都說女兒是孃親的貼心小棉襖,我這輩子沒有在我孃親跟前盡孝,只願自己也能有個女兒來給我好好疼愛才好。」
「一定能的。我們的女兒一定和你一樣聰明漂亮,乖巧聽話。」龍域平連忙點頭。
「女兒的話,還是長得像你比較好吧!」羅秋容小聲道。
「像我做什麼?你這樣就很好了。長得太好不是好處,反而只怕還會害了她。」龍域平苦笑道。
從小到大,他必定吃了這張臉不少虧吧?羅秋容心中一痛,雙手握緊了他的手。
龍域平也低下頭,將頭靠在她胸前,輕輕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芳香味道,感受著手心中的柔軟,閉上眼喃喃道:「有你真好。阿容,我真是慶幸,這輩子能遇上你,娶了你。不然,我真擔心我到死都是不明不白的!」
上一世,他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突然出現在腦海,羅秋容想了許久,卻始終沒有得出答案。
上一世,她的世界就是一片小小的後院。出嫁前是羅家,出嫁後是高家。在羅家她不受人喜歡,鎮日里縮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不為人所見,出嫁後亦然。雖然那一年的時間裡和羅春意還有高夫人等人鬥得死去活來,但現在想想,也不過是女人之間那點事情罷了。回想起來,她早沒有了當時的驚心動魄之感,反而只覺得好笑。
那時候的自己終究還是太狹隘了啊!
縱是逃脫了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又如何?縱是忍無可忍反戈一擊了又如何?把自己的心困在一方斗室之中,天長日久,再鮮活的生命都會枯竭。所以,最後自己死了。
但現在,她不會了。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尋到了日後前行的方向。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只將自己鎖起來,萬事不管,只求獨善其身。不止是因為有了他,還有……腹中的她。
這是她的夫,她的孩子。從今以後,她就真的有家了。
吾心歸處,便是故鄉。
「阿平。」突然間,她低喚一聲。
正靠在她胸前假寐的男人低低應了一聲。
「等再過兩年,一切安定下來了,你帶我出去走走好嗎?我想去我孃親的家鄉看看,把孃親的骨灰帶回去安葬。我還想看看書上綺麗詭異的崇山峻嶺,還是無邊無際的大海,你都帶我去看看好嗎?」
「好。」龍域平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羅秋容便笑了。「阿平,你真好!」
「不是我好,是你太好了。」龍域平低聲道,抬起手輕撫上她的臉頰。
羅秋容微笑:「那也是因為你對我好,所以我才對你好的呀!」
龍域平微微一笑,脫了鞋子上床來躺好:「好了不說這些了,你累了嗎?閉上眼睡一會吧!」
「嗯。」羅秋容乖巧點頭,便將頭靠在他肩頭,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她嘴角泛起的一抹柔柔的笑,龍域平眼中的柔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歉疚——
「阿容,對不起,是我把你牽扯進這些事情裡來了。若不是我,你現在必定已經在杭州過上簡單平實的日子了吧?而你的願望……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幫你實現!你相信我!」
「嗯。」睡夢中的人似是聽到了他的話,輕輕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