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覺身一怔,收回手機放進衣袋裡轉身,眼前一張熟悉的面孔,一雙靈動的大眼,漆黑如墨,眼角眉梢笑意明豔。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女人嘟著嘴道。
「怎會」他溫柔的捋了捋她因風吹亂的髮梢。
「冷嗎?」他問。
兩人撥出的氣在空氣中形成白霧。
「不冷,你在的地方都不冷。」女人嫣然一笑。
他回她溫柔一笑:「傻瓜。」
女人挽起他的手,臉上洋溢著光澤,兩人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而夜,正散發著它無窮的魅力。
清晨
和以往的早上一樣,聶尹蕊和小軒軒在去上班(上學)的路上。
雖然她和小軒軒的關係有了明顯的改觀,但是依舊沒到能像朋友那樣聊天,或者說是正常的說話,車內依舊寂靜。
聶尹蕊用餘光看了看身邊的小軒軒,他靠在座椅上,一臉的倦容,是沒睡好嗎?
正當她想主動開口說話,去關心一下這個小傢伙時,前面的方叔接通了一個電話,當她聽見醫院二字時,她沉靜了。
直到方叔掛掉電話,她開口道:「方叔,家裡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少奶奶,我老伴兒說她突然胃疼的厲害。」方叔減了減速。
頓了頓又道:「孩子大了,在省外,家裡就我和我老伴兒,所以她只能給我打個電話,我已經讓她自己去醫院了。」
雖然方叔刻意說的輕巧,但她分明看見了他神色的不寧。
是啊,孩子大了都去奔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家裡只剩下慢慢變老的父母,她何嘗不也是這樣,爸媽時常都盼望著她回家。
如果今天是媽媽生病了,自己不在家,爸爸也不能去照看…她想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溼潤。
她扭頭,發現此時小軒軒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雖然依舊是躺靠在座椅上。
她咬了咬唇道:「軒軒,今天花花送你去上學好嗎?」
小傢伙遲疑著,但是最終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欣慰的揉了揉孩子的頭頂,關鍵時刻還真是懂事。
她扒著駕駛座依靠,將頭伸向前面:「方叔,你把我和軒軒就放在這裡吧,今天我送他去上課。」
「這……」方叔對她突如其來的要求所驚訝,卻也很快明白她的用意,躊躇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叔,你相信我一定能將他安全送達學校,保證不少一根毛髮。」她信誓旦旦的說著。
「少奶奶,不是不相信你,是因為……」他怎麼能因為家裡的事而擅自離崗。
「方叔,別可是了,我相信今天是沐家的其他人在車上也會做這樣的決定。」她說著。
方叔的內心也確實是心繫老伴兒的,他相信如果只是小痛,她也不會在他工作時間給他打電話。
「方叔,你是不是還是不相信我。」她用陳述句表達著一個問句。
方叔透過反光鏡看著這位少奶奶一臉的認真以及她剛剛的話語不知道作何選擇,心裡感激著卻又在糾結,他停下車,再度對上這位少奶奶那真誠的眸子時,他妥協了。
最終她終於拿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致知雙語小學一年級」。
此時柏油油的馬路邊站著一大一小,而大的拿著紙條,看著上面的校名不由的咽咽口水,這就是公司家裡有孩子同事口頭的品牌貴族學校?
據說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讀的起,這不光是學費貴,學校還要挑選有資質的孩子,意思就是不是你有錢就可以讀,這孩子居然在那上學。
她看了眼身邊的小傢伙,發現小傢伙也仰著小腦袋望著她,她趕緊將紙條收好。
便蹲下道:「今天軒軒真懂事,不枉方伯伯對我們家軒軒這麼好,我們時間不多了,能跑嗎?」
小軒軒沒回她話,但是依舊的點點頭,她便牽著他的小手跑了起來,她覺得他現在越來越配合她,越來越接受她了,想著居然跑的越起勁。
但是小傢伙跑不動了,甩掉了她的手,站在那裡,眉眼緊皺喘著氣,她退到他面前,真是缺乏鍛鍊。
她在他面前蹲下,將他的小書包取下放到自己的肩上,然後抱起他,才發現孩子還是比較重,她有些吃力。
但是孩子沒反抗不說,居然還摟上她的脖子,將頭搭在她的肩頭,她居然突然覺得渾身充滿力量,這就是所謂的母愛?她咬牙,抱著小軒軒奔跑起來。
終於看見站臺,她心裡一陣雀躍,因為她覺得自己真的快支撐不住了,到達站臺,她將小軒軒放下,拿出手機查路線,37路轉253路。
而沐憶軒懨懨的站在她腿邊,緊靠著她,她伸手將他攬住,就像怕誰碰到他般。
車上,已無座位,她和他保持著在站臺上的站姿,只是她的手肘稍稍彎曲,這樣便不至於有人撞到他。
畢竟是上下班高峰,她們上車的站臺離近富人區,因此那時公交車裡就算沒有位置,但至少不擁擠,而隨著車子的前進,人越來越多,開始變得擁擠。
孩子畢竟小,人一擁擠哪能承受,她一把將孩子抱起,小軒軒依舊摟著她的脖子,將頭搭在她的肩上。
她此時心裡是內疚的,這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孩子啥時候遭過這樣的罪,隨即又想有這樣一次體驗或許對他也不錯,他應該是第一次坐公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