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緊緊的握著他的手,直到他的手回握她,起伏劇烈的胸膛慢慢平復,他對她點點頭,他們這才又重新面向那座墓碑。
他們什麼時候竟然有這樣的默契?然而這樣的默契卻讓她內心一暖。
他將孩子放下,她也拿起剛剛放置一邊的康乃馨並將其遞給孩子,小軒軒抱著花束上前,將花放到墓碑前:「媽媽,我們來看你了,你在天上好嗎?我很乖,也很開心,所以你也要開心。」
「媽媽,我考試又考了第一名,滿分哦,你看我還帶了我的試卷。」小軒軒說著,真的從衣兜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
她看著這一幕,眼淚緩緩留下,而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她抬眼發現男人也泛紅了眼眶,她倚靠進他懷裡。
小軒軒依舊在說著,而她捂著嘴,怕自己出聲,公墓這樣的地方總是被眼淚充斥著。
突然小軒軒退回拉起她的手,向前一步道,「對了,媽媽,我想給你介紹一個人。」
她趕緊抹掉眼淚,對著孩子擠出一絲笑容,要開開心心的,這可是她自己對孩子說的。
小軒軒望了她一眼,對著墓碑道,「這是花花,她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她,可是我還太小,她被舅舅娶了。」
原本試著微笑,一臉感動的她,臉瞬間僵住,什麼是他太小,她被舅舅娶了?
童言無忌,她想著,蹲了下去,「姐姐,你好,我叫聶尹蕊,我們是初次見面,你長得真好看。」
她說著,用手去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軒軒,會讓她健康快樂的而成長。」
雖然她都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沐萱依的生日還是忌日,但是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姐姐的紀念日,她會記下今天。
而身後聽著這句話的某人,卻緩緩的將手握緊成拳放進了褲兜裡。
三人正準備離開,剛轉身便看見手捧著黃白相間菊花的沐淺語,當然她的身邊顧言墨陪伴著。
「小姑。」沐憶軒飛快的奔了過去,聶尹蕊也跟著走了過去,她還未來得及和他們打招呼,身邊的某人居然跨步走到了她前面。
只是他找的並不是和小妹,而是顧言墨。
顧言墨在經過她身邊時點頭示意後,便同沐子睿兩人一前一後的向一邊走去,她回頭竟看見沐淺語張著大大的眸子看向她,她立刻領會,不斷搖頭,表示她什麼也沒有對沐子睿說過。
沐淺語是相信她的,不然那次怎麼會找她,她這哥哥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她怎會不知,隨即把花遞給聶尹蕊,一把抱起小侄子。
「最近有沒有聽話?」
孩子點著頭。
「有沒有想我?」
孩子亦點點頭,一把摟住沐淺語的脖子,窩進她懷裡。
多麼溫馨的一幕,卻被一旁的響動打斷,她倆齊齊望去,正好看見沐子睿打過去的拳頭,而顧言墨並未躲閃,穩穩的接了那一拳,踉蹌幾步,站好。
他倆趕緊向那個方向走去,沒走幾步卻又頓住了腳步,因為沐子睿已朝她們走來。
軒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乖乖的站在了地上,並且伸手去拉住了聶尹蕊的手,而聶尹蕊也就那麼緊緊的握著他的小手。
沐子睿來到沐淺語的面前,眼裡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愛,他張開雙臂,沐淺語撲了上去,眼裡全是隱忍著的淚花。
他輕柔的撫著她的髮絲,「不能委屈自己,哥捨不得。」
沐淺語拼命的點著頭:「哥,能答應我一個事嗎?」
「你說。」
「讓我自己處理我自己的事好嗎?」
「……」
「哥,相信我。」
「好。」
這個字,沐淺語含淚笑著。
……
三個人向回走著,離開公墓,他抱著孩子,她空著手,走路一甩一甩的竟顯著灑脫。
「好好走路。」某人冷冷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在好好的走嗎。」她挑眉一笑,看著某人立馬黑起的臉,故意裝作很怕的樣子:「呀,你別揍我。」
卻見某人的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後是更黑的臉,而他懷裡的沐憶軒看著抱著頭只睜一隻眼的她咯咯笑了出來,「傻花花。」
她輕哼一聲,跳到他身邊,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你會不會有家暴啊?」
便見某人的臉黑得不能再黑,她捂著肚子笑出了聲,卻聽見一道冷冷的聲音:「這要看你表現。」
她抬眼看著他的一臉嚴肅認真,笑容竟然僵住,看她表現?意思是她犯事了,還真的會被家暴?
「傻花花,我舅舅怎麼可能打女人,而且我舅舅動手打的人都是該打。」孩子的話,某人唇角上勾。
這孩子也太會說話了吧,還他舅舅動手打的人都是該打的?
她當然知道他不會打女人,只是剛剛他那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好吧,她被人戲弄了,不過剛剛她不是也把他弄的黑著一張臉,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