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邊,嘴還保持這剛剛張開的弧度,裡面嘩嘩的水聲撥亂了她的心絃,憑什麼一個人的旅行莫名的變成了三個人,還要給他收拾東西。
這都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他說的那麼理所應當。
她將微張的嘴閉攏,還扁了扁,再說給他收拾東西,收拾些什麼?她從未動過他的東西,完全沒有頭緒。
兩套衣服?從內道外?還包括內褲?她想著雙手捧住臉,臉微微的泛紅,她趕緊搖頭,「聶尹蕊你都在想些什麼?」
正欲起身,卻見蹬著小短腿歡樂跳進的小軒軒,手裡提著他的小書包和小水杯,刺溜著來到她身邊將書包往她身邊一扔,還用他那小手指了指書包。
她疑惑的瞪大雙眼,拿起書包開啟,裡面居然是亂七八糟揉成一坨的衣服,一件件拉出,發現這孩子哪是收拾衣服簡直就是添亂,估計是開啟衣櫃隨便將衣服一塞。
因為裡面沒有一條褲子,全是衣服,有羽絨服,有短袖,有外套,還真是齊全,她還是給了他一個讚揚的微笑,畢竟孩子自己動手做的事,比某舅好,只有一句話。
想到某舅,她嘆息一聲,這舅侄倆是上天派來懲罰她的嗎?
正準備去孩子房間重新給他收拾些衣物,卻聽見浴室門開啟的聲音,而某人正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道:「收拾完?」
收拾完了?怎麼可能,想也沒想的牴觸道:「你當我是超人?洗那麼快快,也不知道洗乾淨沒有。」
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她明顯看見某人的眸光由驚詫轉換成戲虐,雙手環抱倚靠在門口,「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她立馬感覺到臉頰滾燙,也不知道為何還立馬去捂住了小軒軒的耳朵,「孩子在呢,別亂說話。」
結果沐憶軒居然扒拉下她的手道:「花花,你這樣捂著我還是聽得見。」
「……」
她對著孩子尷尬一笑,抬眼又看見某人唇邊蜿蜒而過的不明深意的笑,她抿了抿嘴,得岔開話題:「毛……毛爺爺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正思索著接下來還說點什麼,卻見他竟贊同的點點頭,對著沐憶軒道:「軒軒,你收拾自己的東西吧。」
沐憶軒刺溜著爬上床,指了指她手裡的小書包,「已經收拾好了,我自己收拾的。」說完開始蹦躂。
沐子睿上前,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唇角上揚,露出一道欣慰的笑,隨即轉身對著她道:「那你就只收拾我的吧。」
「……」
詫異了片刻的她,立馬道:「不是自己動手……」
「這些不是一般都是媳婦兒做嗎?」他一臉認真的,理直氣壯的說道。
媳婦兒?她怔了怔,這還是她第一次聽他說這個詞。
而某人在說完這樣的詞後,也分明的有些不自在,拿起了肩上的毛巾繼續擦拭起頭髮。
「戒指都沒有的媳婦兒?」話畢,她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這是怎麼了,怎麼今晚這麼的口無遮攔,她分明看見他擦拭頭髮的手一頓。
「我去給軒軒收拾衣物,他收拾的還差一些。」說完逃似的向外跑去,一進屋,她立馬關掉房門倚在門上。
此時的她大腦空空,只聽得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她搓了搓自己發燙的臉頰和耳朵,開始去收拾軒軒的衣物,很快便收拾好的她卻在屋裡不斷徘徊。
始終邁不出出去的步伐,不斷的咬著自己的指甲背,怕什麼,就說是開玩笑的,開個玩笑,也有可能他在擦頭髮沒聽清自己的話。
這樣想著便有了些底氣,回到房間的她見他正坐在床邊沙發上翻著雜誌,而小屁孩兒還在床上玩起了他的模型。
長長舒了口氣,「怎麼還不睡?」她對著沐憶軒道。
「等你,所以快收拾。」回答她的卻是翻著雜誌的他,她向他望去發現他頭也沒抬。
她本想讓他自己去收拾,他的東西她真的無從下手,可是又怕話繞回去,觸及到她剛才所說的。
只好啞巴吃黃連的道:「那你要穿那兩套衣服?」
「你看著辦吧。」他依舊未抬頭。
她真是無語的徹底,手握成拳,看著辦,看著辦也得有看著才能辦,好歹還是給點提示好吧。
機場
安檢櫃前,一大一小手牽手的望著機場的進出口,時間滴答滴答的敲打在心房,她揉了揉孩子的發頂,她有種預感三人之行將變成兩人。
「花花,舅舅不來了嗎?」一道失落的聲音,她低頭迎上那對失去光澤的雙眸。
早上三人、兩箱、一書包正向玄關走去的畫面彷彿還在眼前,而他的手機卻響起,去到一邊接完電話的他回來後只說讓他們先去機場,他隨後趕到。
她俯下身軀,扯出一絲微笑:「舅舅應該是公司有事耽擱了,軒軒和花花一起去玩兒好嗎?」
她知道孩子是失望的,畢竟他昨晚那麼興奮,興奮的甚至無法睡著,心緒就是這樣期待越大失望將越大。
而她又何嘗不是,昨晚還因為被這舅侄倆破壞了一個人的旅行而鬱悶,此刻卻因為他的未出現,心間蒙上了一層冰霜。
見孩子還是乖巧的點點頭,她便一手拉著小小的手,一手拉著行李箱向安檢櫃檯走去。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落地,名副其實的兩人旅行,其實飛機起飛時她就應該肯定,只是卻直到飛機落地她才去接受。
身邊的小人低著頭跟隨著她,他還處於失落中吧,她深呼吸一口,綻放出迷人的微笑。
出來玩應該開開心心的,不然都對不起花掉的錢,而且她自己都不開心,怎麼讓孩子高興:「軒軒,我們先去酒店,今天你是想先去青海湖還是想去日月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