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時間的關係,他們逛了一些主要的廟院便在外面的小餐館解決起溫飽問題,或許是地域的差異,這裡的吃食她不是特別的喜歡。
而小軒軒卻吃的正歡。
吃完,他們便踏上了下一站的路程,此時她的心情如同頭頂的那一片天空一樣開闊,難怪人們總是說出去散心,原來真的可以散心。
青海的日照無疑是很強的,還好三人都穿著長袖,帶著墨鏡的沐憶軒像個小大人似的,十分洋氣,當然也很帥氣,而她摘掉了墨鏡望向車窗外。
這樣如畫之景她可不想隔絕在黑黑的鏡片外。
車平穩的馳騁在柏油馬路上,窗外遊客依舊,有和他們一樣自駕遊的,也有騎腳踏車的,這便是祖國大好河山的魅力吧。
這片非人工雕琢的美是那麼的震撼人心,由近及遠的便是一片遼闊的草地,鬱鬱蔥蔥,甚至能看見一些牛羊,好一個風吹草地現牛羊的塞外景觀。
而遠處與草地接壤的便是那綿延起伏的大山,有著氣吞永珍的氣勢,大山綿延而至天際,在不遠處與天相接,彷彿站在那山頂,那如同棉花般的雲朵便可信手拈來。
她正怡然自得的欣賞著,卻沒想一雙小手突然自後抱住了她的脖子:「花花,這個地方好美,可惜舅舅……」
她反手回報,正欲開口,便聽見已有人先開口道:「藍舅舅陪,不好嗎?」
「好。」孩子認真的點著頭,鬆開了她的脖子,從前面兩個座位間的縫隙穿過,去到副駕駛,拖著腮幫正對著藍,「藍舅舅在,很好。」
藍衛風唇角上揚,伸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這地方是不是和畫一樣?」
小軒軒睜著明亮大眼,咧嘴一笑,卻搖了搖頭:「和照片一樣?」
「你見過照片?」她驚訝開口,他能來可是昨晚的臨時決定,也沒見他去電腦翻過。
「恩,在舅舅的電腦裡。」孩子仰著頭,一副回憶的姿態。
舅舅的電腦裡?是網上圖片?她欲再問,卻被藍插話道:「蕊蕊,把水遞給我一下。」
「哦。」她立馬答應,拿出礦泉水,還細心的將水瓶擰開才向前遞去,「軒軒,回來,不能在那影響藍舅舅開車。」
藍接過水,放置嘴邊,那性感喉結上下移動著,連喝水都這麼優雅好看,和某人一樣,看的好像入迷了一點,連人將水瓶遞迴她都沒注意到。
還好藍一直都看著前方,她趕緊接過水杯,漲紅了臉頰,尷尬的將蓋子蓋好,怎麼又想起了那個人,她微蹙著眉頭。
「心情好點了嗎?」藍突然的問話,她微微一愣。
隨即展開笑容:「心情一直都很好啊。」想了想又道:「這旅遊可是我的幾大愛好之一,能不開心嗎。」
見藍未回答,又道:「藍,你喜歡旅遊嗎?」
藍點點頭。
她真傻,出去看看世界,應該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情懷,她居然還這麼幼稚的問,那網上不是都有句火翻天的辭職理由嗎,「世界這麼大,我想出去看看。」
什麼時候這句話她也用用,不說用來辭職,就用來請請假,她想著竟噗呲一笑,此時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現在的一個玩笑想法,後來居然成真。
見她樂著,他也泛起了微笑,只是墨鏡遮住了他那一汪春水的眼眸,含帶著的真實笑意,不再是那種對待世界的姿態。
這一路他們真的是隨心而停、隨心而玩,車靜靜的停在馬路邊,草原上是三人嬉戲著奔跑的身影,以及那清脆悅耳的笑聲。
她的披肩在陽關下飄揚,異常美麗,孩子爽朗的笑聲不斷傳出,連平時一向沉穩的藍,此時也變的活潑,如同二十出頭的青年,那臉上的笑容從未散去。
這樣的他連他自己都甚是驚訝,彷彿那個回到藍家後就一直沉睡的靈魂復活了般,他甚至希望這樣的時光就定格在這裡。
走走停停間他們還去過日月山,站在那裡她想到了那個遠嫁塞外的文成公主,那個留名千史的女人,當時站在這裡回望故土是一種怎樣的心境。
現在交通與通訊的發達,她想她無法體會,但是她覺著應該和他們這樣的遊客心境是截然不同的或者毅然相反。
夕陽西下,時間總是流逝的這樣悄無聲息,匆匆忙忙,藍說他們現在要去今天的最後一站黑馬河。
黑馬河?她只知道青海湖,早知道應該出發前還是在網上收集一些資訊,不過她也沒有多問,藍所做的必定是對的。
她居然對藍如此的信任,如果她有一個這樣的哥哥多好。
「我們現在去的地方海拔會越來越高,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出來,我會開的慢一些。」
「好。」她回答,看了眼身邊熟睡的小人兒,今天也確實玩兒的太瘋,現在累了。
溫度開始降低,甚至有些微涼,她拉了拉他身上的小被,將他放在外面的小手放進小被裡,關上車窗,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披肩。
卻見車無端的停了下來,藍開出門而出,不一會兒便聽見後備箱蓋下的聲音,再次回到車上的藍手裡多了幾件外套。
「降溫了,這兒的晝夜溫差很大。」藍說著將衣服遞給她。
這一刻,她覺著心尖一絲觸碰,溫溫熱熱,她接過衣服,卻見藍準備發動車子,趕忙道:「藍,你也把衣服穿上再出發吧。」
藍聞言轉身凝了她一眼,眸光悠然深邃,他接衣服的瞬間,她趕緊給自己也穿上外套,去避開他那一眼。
車子再次發動,她亦閉上眼休息,也是累的。
當她再次睜開眼,發現窗外的一切是靜止的,車停下了?疑惑間便聽見藍悠然的聲音:「我們是住酒店還是住黑馬河的蒙古包?」
「蒙古包是在湖邊?」
「恩。」
「那就蒙古包吧,特意出來玩兒,體驗一番。」
當他們抵達黑馬河時,天色已漸漸變暗,變成了灰白色,下了車,風很大,湖邊更冷,遊客卻依舊的多,人們都洋溢著笑臉舉著單反。
一片錯落的蒙古包,白色的底,繡著不同的圖案,有的已經亮起了燈,很是漂亮,很快他們也進了藍去訂的那盞蒙古包裡。
將東西放好,坐在床榻上卻發現被褥有些潮溼,出來玩兒就將就吧,不一會兒一身藏服的老闆端來了吃的,在榻上蹦來蹦去的小軒軒立馬撲了過去,因為有肉。
「吃完,我們去看看湖邊的夜景吧?」她邊吃邊說。
「外面冷。」藍淡淡開口。
「那就多穿點。」她立馬道,見藍無動於衷,她又道:「軒軒也想去,是吧?」
「恩。」沐憶軒正認真嚼著肉,連說話的空間都沒有,只能點著頭,喉頭髮出聲音表示回應。
看著孩子,她笑出了聲,這樣的夜晚註定歡快。
走出蒙古包,一陣冷風拂過,確實很冷,周圍的蒙古包帳內都已點亮,望去,湖邊還是有些走動的身影。
他們漫步在湖邊,頭頂是一片星海,星星們還不時眨著眼,「藍,這樣的夜讓我想起了幽藍山莊。」
她雖對藍說著話,但是視線卻一直未離開過自己玩著的沐憶軒,此時還未做人母的她突然覺的帶孩子真不容易,而那個大男人卻獨自將這個孩子帶了五年。
「那你喜歡那嗎?」藍望向她,眸光如同那閃耀著的星辰,只是她的視線全在孩子身上,並未看見。
「恩,喜歡。」她想也沒想的回答。
而他卻因為此話,眉眼尤自含笑的望向星空。
見藍牽起了孩子的手,她便拿起單反拍下這美麗的夜景,幾度的語言又止,想了想,站定,「藍,你……妹妹的事能說說嗎?」
她靜默片刻的等待,換來的是藍的轉身,並幽幽的開口:「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她嘟了嘟嘴,不甘的跟上,果然踩到了雷區,其實她也猜到他不會說,但是她依舊想試試,畢竟有些事分享出來,痛苦便會減少一份。
回到蒙古包,洗漱完畢,發現被褥已暖和,原來是電褥子,看來是出去時,藍已調好,他總是這麼細心,且能暖人心扉。
由於三人在一個帳內,兩張鋪位,所以大家都合衣而眠。
夢裡,總是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知道那個女人在說著什麼,但是她很想聽清,卻只聽見一個沐字,女人模糊的身影在前方,她要去追逐,她想看清她的臉。
可是誰在搖晃,誰在叫她,她想睜開眼,眼皮卻很重,突然感覺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落在額間,隨即是一聲:「生日快樂。」
她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藍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卻只聽藍輕聲一句:「起床吧,去看日出。」隨即轉身走開。
她趕緊摸摸額頭,剛剛像是唇落下的地方,難道是她在做夢?
看日出?她趕緊起床,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便去搖醒那依舊沉睡的小人兒,小軒軒睜著迷糊的雙眼,還不住的閉上。
最終藍拿出他的小被子將他一裹,抱了起來,倆人便向蒙古包外走去。
蒙古包外,水天相接的地方已泛起一層光暈,而那厚薄不均的雲朵,使得天邊呈現出不同的層次,如同一幅有色彩的水墨畫。
而她竟眸光一亮的如同孩子般歡呼著向湖邊跑去,然後拿單反去留住這美麗的瞬間,而他唇畔盪漾開笑,抱著孩子快步跟上。
漸漸的天邊的光暈越來越寬,而身邊的遊人也越來越多,當一行大雁劃破天際,她輕按下快門鍵,回眸嫣然一笑:「藍,太漂亮了。」
而與此同時她的那回眸一笑出現在了他手機的螢幕框裡:「恩,很美,留個紀念。」
她以為他照的是天空,也沒太大的在意,依舊笑著,那笑容如同晨曦般美的清新。
天邊的光暈越發的擴大,顏色也越發的深,千呼萬喚間,太陽終於露出了她的小半張臉,瞬間光芒四射。
湖面也被染成了金黃色,一片微波粼粼,拍照的咔嚓聲不斷響起,甚至有些激動的遊人們歡呼著,她亦被這樣的氣氛感染,滿心歡喜。
「生日快樂。」一道溫柔的聲音傳進耳膜,她眸光離開取景器,便見一隻手將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禮盒託於她面前。
單反還握於手中,她驚詫的抬眼,正好看見身邊的他那被晨光鑲了一層金邊如筆勾勒的臉龐,正對著他牽唇而笑,他知道她生日?
她只覺眼前霧氣越來越重,甚至模糊了視線。
「怎麼,不喜歡?」藍蹙眉,手回伸。
她吸了吸鼻子,趕緊奪過,收進懷裡:「喜歡!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