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張嘴前,她率先開口:「算了,不為難你,那你能給我說說然學姐嗎?你們當年的一些事,應該不影響吧。」
聞言,他背脊一顫,眸光驀然一沉,靜靜凝了她半響,開口:「她……」
剛起的聲音,卻被一道輪子劃過的聲音打斷,兩人隨著聲音齊齊望去,確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坐在輪椅上。
精緻的小臉,略微的一皺,因為一塊石頭卡住了輪子,她正在試圖加大力度,讓輪椅過去。
聶尹蕊見狀,毫不猶豫的走向前去,來到女人的背後,雙手握著手柄,將輪椅傾斜一點,繞過石塊,過了去。
女人回頭對著她莞爾一笑:「謝謝,請問你怎麼稱呼。」
「不客氣,舉手之勞,你叫我蕊蕊就行。」她拍了拍手,做好人好事,心情總是比較舒暢,這便是送人玫瑰,手留餘香嗎?
卻不知何時一旁的藍來到跟前,攬過她的肩:「走吧。」
她點頭,正想和女人道別,卻聽得女人開口:「我家就在前面,不遠處的區域,今天阿姨不在,所以我自己出來買點東西,又想來看看這裡的落葉,那邊一般都比較滑,所以你們能送送我嗎?」
她聞言,看了眼女人腿上的購物袋,裡面的生活用品,再看看前方,那邊似乎是比較溼潤,不知是灑水車路過留下的,還是園丁們灌溉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藍,可是卻在他眼裡看見了不願意的意味,這男人怎麼不憐香惜玉了呢?反倒要讓她一個女人來憐。
她爽快的答應好,將他的衣服遞給他,果然看見了藍緊皺的眉頭,而她只能當作沒有看見。
她推著女人:「姐姐,請問你怎麼稱呼啊?」
女人微愣片刻:「我姓夏,你叫我夏姐或者就像你剛才那樣叫我姐姐就行。」
「好,姐姐,你長的真好看,讀書時期不是校花也是班花吧?」
女人低頭,輕笑,嬌羞的神情如同二十出頭的姑娘。
「讀書時期的事,都快不記得,這時間太不經意,我都快三十了。」
「三十!」聶尹蕊的驚呼,微嚇了身邊兩人,而她依舊興奮的道:「姐姐,我以為你和我差不多,之所以叫你姐姐,只是覺得禮貌。」
「姐姐,你的氣質真好,就和那些跳舞之人一樣。」她補充道。
女人微笑,但是眸光裡卻閃過一絲疼痛,「我本就是一名舞者,只是……」
她停下了腳步,緊抿著唇,責怪自己的口不擇言,而一旁的藍,輕輕拍了拍她,接過了她的輪椅。
「不過幸運的是,我還能站起來,和正常人一樣生活。」女人道,不知道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一路,聶尹蕊變的乖巧的走在一邊,她不敢再亂開口說話,不熟悉的人,不知道別人的禁區在哪,這對於總是自來熟的她,老是忘記。
別墅門口。
藍淡淡開口:「夏小姐,我們就送你到這兒,你可以自己回去了吧。」
女人卻轉頭,看向一旁的聶尹蕊,並拉起她的手,「妹妹,我覺得我們真是有緣,看的出你對舞蹈方面也很感興趣,要不到我家坐坐,我給你講講,看看照片。」
她卻被一旁的藍,一把拉過,攬進懷裡:「不用了,我們還有事。」
卻見女人低垂了眉眼,「原來你們把我當壞人了。」說完,手搭在椅輪上,滑動。
聶尹蕊見狀,用手肘推了一下藍,輕輕瞪了他一眼,上前推起輪椅:「姐姐,你誤會了,我們怎麼會覺得你是壞人呢?他估計是真有事,我陪你上去。」
然而,藍依舊尾隨著上去。
「來,嚐嚐我泡的茉莉花茶。」
她接過,心卻一下子收緊,這個花名,讓原本暫時忘記的那個人名又跳進腦海。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水龍頭壞了,水止不住的流,我去打電話,叫維修工,你們坐一下。」
藍靠向她:「蕊蕊,我們走吧。」
她低聲道:「等會兒就走,這種有傷痛的人,是很敏感的,所以你別老是拒她於千里之外。」
對於輪椅上的人,總是會生出惻隱之心,她的善良,他是喜歡的,但是此時他只能無奈的嘆息。
不一會兒,女人出來,一臉著急:「維修工說一小時後才能到,可是這水還流著。」
她推了推藍,想著廚房的位置,努了努嘴,見藍絲毫未動,她開始挽衣袖,剛踏出腳,便見藍先一步向廚房走去。
女人開口:「你男朋友,人真好。」
她擺擺手,「他不是……」
卻見女人已經轉身:「來,給你看看我門舞蹈系的照片。」
沐家,門口。
藍輕笑一聲:「你這麼怕人傷心,怎麼不留下來吃飯。」
藍的打趣,她竟語塞。
嘴嘟了半響:「那不是看在你不願意嘛,一個下午,臉跟個冰塊似的。」
卻在此時,一道冷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還知道回來。」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衝藍一笑,道:「拜拜。」
轉身向別墅走去,連看也沒看那人,手卻被抓住:「跟我去一個地方。」
「累,哪兒也不想去。」她欲掰開他的手。
「去上官那兒,我想你也想去。」
或許是吧,所以她沒再掙扎,而是被他拉上了車裡,而他回頭對著藍道:「你和我們一起吧。」
「到了。」一道冰涼的聲音響起。
她睜開了眼,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件外套,是他的,她拿下還給他,「謝謝。」
「這就是你兩週來,給我說的第一句話。」沐子睿輕笑,笑容冰冷。
而她並未理會,推門下車。
一旁的藍,早已等在他自己的車旁。
別墅,上官家。
或許應該說是陸湘湘和上官曾經的家,因為一進門口,便看見鞋櫃上一個相框裡,陸湘湘正笑的迷人。
二樓,臥室,一推開門,濃烈的酒味迎面撲來,她無意識的揉了一下鼻子,而後她便看見抱著酒瓶的上官歪歪斜斜的倒在沙發邊。
而他的身邊已站著,一臉嚴肅的林夕和易梵,牆上還有一副大大的婚紗照,看著笑容甜蜜的陸湘湘,她的眼淚竟一下流了出來。
本來這個家庭應該歡天喜地的迎接一個小生命,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一旁的沐子睿正欲攬過她,而她突然轉身向裡間的浴室走去,沐子睿的手僵在半空,其餘三人都不解的看向她。
很快折回的她,手裡多了一個盆,盆裡滿是水,由於她走得急,水濺落至地,濺起一地的水花。
而後,這盆水,重重的的潑在了上官的臉上。
其餘的人微訝,不解,而她重重的將盆扔在地上:「上官,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就是活該。」
突如其來的冷水,確實讓上官清醒了些許,他一抹臉上的水漬,「我活該?偷人的是她,是她在外面有了男人。」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眾人由微訝轉為驚訝,甚至連一直沉穩的沐子睿也不例外,古靈精怪的她,向來都還是溫和的。
她這一巴掌下手很重,不光是上官的臉,連她的手也已變紅,「上官皓宇,你的心被狗吃了嗎?她陸湘湘是不是那樣的人,你不知道嗎?」
這一巴掌,上官徹底清醒,緊抿著唇,雙手緊握成拳,「我親眼看見的。」
「好,很好,你親眼看見的是吧。」她將一張醫院單「啪」的一聲擺在茶几上,「這個孩子也是她和外面那個男人的。」
不知是誰的倒抽氣,所有的人臉上都閃過複雜之色,有震驚、疑惑、甚至難過,當然還屬上官臉上的表情最是複雜,她看見他俯身拿起單子的手,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