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藍怔住。
在家養腳傷的這段時日,沐子睿都早出晚歸,但是她知道,他讓小潔每天給他報告她的狀況。
而一直對她很好的小潔,並未真的時刻監視她,只是偶爾上樓看看她,問問她需要什麼,當然她也很乖,每天窩在沙發看書。
只是,其中一天。
當她睜開眼睛時,居然看見一雙大大的眸子,正緊緊的看著她,那幽深的眸光裡,有她看不懂的資訊。
她有些不自在的轉身,背對向他,卻明顯感覺到他結實的手臂從身後環住她:「還想睡?那就再睡會兒。」
原本腳傷後,她依舊睡在沐憶軒的房間,可是他卻過來了,他說:「你腳上有傷,睡覺也不規矩,我得幫你固定住。」
「……」
看著上床的他,她這才開口:「沒事,我把它放在被子外面就行。」說著將被子一撩,露出她白嫩腳丫。
卻見他壓根沒有理她,直徑去將空調溫度調高,而後折回拉開被子,睡了進來,最後她的小腿便被他的小腿穩穩夾住,小腿以下都在被子外。
這樣的親密,讓她小鹿亂竄的同時又苦澀蔓延,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麼對她的呢?
她挪動了幾下,可是他卻夾的緊,根本無法動彈,閉眼,怎麼都無法入睡,她又嘗試了一下,這次居然成功的抽回了腳。
她終於可以閉眼而眠,可是沒過多久,她嘶的一聲,眉頭緊皺,傷口疼,卻聽得頭頂一道淡淡的聲音:「這下應該規矩了吧。」
想起這些,她眉頭緊皺,他的呼吸撲在她的頸項,酥酥癢癢,他的身子緊緊貼著她,她甚至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起著變化。
這怎麼睡得著,她睜眼:「幾點了?」
「九點多。」
九點多?這不是都過了上班時間,而且他一般都是七點多出門,「你不去上班?」
「不去,今天在家辦公。」
「……」
果然,他在家辦公,拿著書的聶尹蕊抬頭,便看見雙腿交疊的他,筆記本穩穩的放在他腿上,修長手指不斷在鍵盤上飛舞,一臉嚴肅的認真工作著。
電腦的光暈,打在他英俊的臉龐,勾勒出冷俊的輪廓,連側面都這麼賞心悅目,正看的愣神的她,突然聽見他淡淡的聲音,可是怎麼聽聲音裡都有些愉悅的分子。
「怎麼了?」
她乾咳幾聲,而後將長髮撩於耳後,用這樣的動作來掩蓋自己的尷尬,「你這辦公,幹嘛不去書房?」
卻見他側目,海鷗性感嘴唇一揚:「那你看書為什麼不去書房?」
她微怔,隨即一想:「這窩在沙發裡看書是一種享受。」
「和你一樣。」
「……」
桌上震動響起,沐子睿拿起手機,看了眼螢幕,合上筆記型電腦,放下後向門外走去,卻也很快折回:「我出去一下。」
她輕嗯一聲,死死盯著書,他也未再多說,少頃,她便聽見他遠去的腳步聲,她知道這道電話絕對不是公事。
因為今天他接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到一邊去接。
隨即,一個大膽的想法跳進腦海,她要去那棟別墅看看。
她合上書,正欲出門,她才想起,不能讓小潔知道她出門,立馬將門從內反鎖,然後從二樓翻到一樓,偷偷溜出。
不過她保證,下次一定不再這樣做,因為她差點把自己小命搭進去,一樓的窗戶上,腳一滑,幸好只是半樓高處,而且摔在土壤上。
等她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抵達別墅門口,她將自己藏在圍牆外,伸出半個頭,便看見院子裡的兩個人。
男人扶著女人,彷彿是在練習走路,因為輪椅孤零零的在一旁,女人走的不是很穩,有時會摔倒,但是卻會被男人接的剛剛好,隨即兩人相視一笑。
女人溫柔的眸光中流露出的是幸福。
而她死死的掐著自己的大腿,緊咬的唇畔,抑制著眼眶裡的淚,隨即,轉身離開,淚終究沒能止住。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沐子睿對她應該還是喜歡的吧,但是此時她想即使是喜歡,又如何。
她腳傷,他讓小潔報告她的情況,而那個然學姐腳傷,他卻親自陪伴,這會不會就是喜歡與愛的區別?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那個她自己訂的協議,她還能否遵守,就這樣的畫面都足以讓她一陣窒息,無法呼吸。
……
回到家裡的她,就那樣靜靜的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這層紙應該破了。
所以,兩天後,她卡在小潔會上來的時間點,故意給藍打了個電話,還特意提高了音量,重複了一遍幽藍山莊的名字。
而後她還怕小潔幫她隱瞞,不告訴沐子睿,畢竟一直以來,她都知道小潔對她很好,所以她選擇正大光明的走。
果然,見她要出門,小潔上前攔住,並表示如若她實在要出去,她可以陪她,她怎麼可能要她陪,便用強硬的態度獨自出門。
小潔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她,她怎會不知少爺和少奶奶最近是在鬧矛盾,怕出什麼事,在她出門後,小潔便趕緊給沐子睿打了電話。
「那你這句話,我該如何理解?」藍開口,眸光一沉。
聶尹蕊收回思緒,淡然開口:「你接近我,是為了夏欣然吧?所以,沒有一個人會莫名的就對另一個人好。」
她的聲音,聽在藍的耳朵裡,那樣的空靈,特別是最後一句空靈的毫無生氣,他不自覺的心裡一緊,眉頭微擰。
他沉默,她說的沒錯,他最先接近她確實是有目的的,是為夏欣然,亦是為了子睿,可是後來呢,後來好似一切都亂了。
她剛轉身,卻被他一把抓住,她回身,溫和的推開他的手:「藍,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只是為了讓心愛的人得到幸福,可是我沒有你這樣的偉大,而現在,我想一個人,靜靜。」
藍順勢而鬆開了手,並未去攔,而是輕聲開口,只是聲音有些啞然:「我一點兒也不偉大。」
甚至不知何時變的有點自私,這句他埋在了心裡,此時不適合與她說這些,即使說了,她現在的心思,也聽不進吧。
他看著那抹遠去的單薄背影,在這秋風中,顯得那麼的蕭瑟,她會哭嗎?會哭的撕心裂肺嗎?
他拿起了手機,置於耳廓。
聶尹蕊,寶藍的蝙蝠針織衫,黑色的九分牛仔褲,鬆糕的黑色單鞋,踩在離開幽藍山莊的柏油馬路上。
幽藍山莊的風景真的很美,人工精心的雕琢,有錢人們休閒的高山流水,可是這些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因為她的目光已經渙散,又或者說只是沒有聚焦,因為沒有什麼想看的,但是也沒有眼淚,所以或許在路人的眼裡,她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這兒沒有路人。
一陣冷風吹過,她雙手抱臂,這樣的動作她牽嘴一笑,頭腦莫名的浮現出一個畫面,一隻受傷的兔子在洞穴裡獨自舔著傷口。
突然一輛車停在了她的身邊,她依舊自顧自的走著,卻在毫無準備下,手臂被人拉住,同時聲音響起:「蕊蕊。」
她詫異的回頭:「艾姐?」
回頭看沈艾的同時,她看到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在她轉身後,頓住了腳步,在她望去時,收回了視線,他一直遠遠的跟著她嗎?
他在內疚嗎?其實他不用的,她能理解,畢竟他曾經對她的好,為她解圍,那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從某個角度來看,她和他是站在一條線上,都將失去愛的人,思索了半響,她上了沈艾的車。
沈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