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她開啟電腦桌右下方,第三個抽屜時,她眸光黯然了,她咬住唇瓣,自嘲一笑,一切原來如此。
卻聽得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她趕緊關上抽屜,站起,卻見門口,一臉怒氣的沐子睿站在那裡,他的西裝敞開,露出裡面白質襯衫已有些汙漬,領帶鬆開的歪斜在一旁,看上去有點狼狽。
看著面無表情的她,沐子睿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冰冷的聲音想起,「你昨晚到哪裡去了?」
「兩邊跑,你不累嗎?」聶尹蕊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
果然,見沐子睿一怔,鬆開了她的手,收斂了些許怒氣的他,她這才看清他的眼睛幾縷血絲網布,眉宇間透露出疲憊,仿似一夜未睡。
可是她記得夏欣然說過,他一早去了公司,就算他真的在那邊一夜未眠,又與她何干。
卻聽得他稍軟的語氣:「你昨晚去哪了?」
一抹諷刺的笑從她的唇邊蜿蜒而過,這男人的自尊,真的是,即使只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他也決不允許她背叛他。
她的無動於衷,以及那抹諷刺的笑,將他原本生生壓下的怒火,又引了出來,他正欲開口,兜裡卻一陣震動。
接起,一道焦急的聲音傳出,「先生,太太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他看了眼眼前依舊沒有表情的她,道:「打120,我馬上過去。」
他剛轉身想起什麼,回身道:「別再讓我找不到你,就在家好好待著。」話畢,已不見人影。
急速下樓的他,未看見二樓上站著的那抹身影,已淚流滿面,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心正一點點沉陷,再也浮不上來。
他也沒想到,他剛說出的那番話,立馬實現,那時的他差點將全城翻個天。
她如若木偶般的來到樓下,「小潔,我餓了,你幫我弄點吃的。」
小潔見狀,高興的跑進廚房,而她趁機離開了別墅。
公寓
秋心怡開門,看見一臉木訥的她,「蕊姐,你這忽閃忽現的,你……」還沒等秋心怡說完,她便自己抬腳進了屋。
而後一句話也沒說的她,就那樣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而秋心怡拿了個凳子,靜靜的坐在她對面,幾度的欲言又止。
最終都只是抿了抿唇瓣,嚥下了話語,乖乖的坐著。
直到她突然的開口:「心怡,有飯吃嗎?我餓。」才打破了這沉悶的氛圍。
見她說話,秋心怡連忙答:「有,有,你等等,很快。」說完,趕忙拿起手機走向一邊,外賣果然很快。
「姐姐,咱看會兒電視吧。」秋心怡看著她不斷的往嘴裡塞吃的,那根本就不是吃飯,簡直就是一種發洩。
「嗯。」聶尹蕊應聲,但是眼皮都未抬一下。
然而當螢幕亮起的瞬間,一道字正腔圓的女聲響起,「罕見的沐氏集團年輕總裁與夫人的畫面……」
沐氏?爛熟於心的字,她抬眼,畫面上,沐子睿正抱著好似暈過去的夏欣然,匆匆向醫院裡走進,她手裡的筷子跌落於地。
看著這樣的她,秋心怡眉頭緊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頓時恍然的趕緊換臺:「這些八卦,就是愛亂編排,本是起風說成下雨。」
她只覺胃裡一股翻江倒海,便捂住嘴向廁所跑去,剛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而一旁的秋心怡不斷的扶著她的背。
她按下衝水開關,才抬起頭,而抬起頭的她已是泛紅淚眼,秋心怡扶著她背的手一頓:「蕊姐,那個是姐夫?那他抱著的那個是……」
雖然秋心怡說著,頓住,但是聶尹蕊明白她說的是誰,點點頭。
「姐姐,你才是正室,你怎麼能被他們給欺負了。」秋心怡說著,火冒三丈的道,「走,我們去找他們,太過分了。」
她一把抓過秋心怡:「心怡,其實我們的婚姻……我們的婚姻本就只是一場協議。」
「協議?」秋心怡不解的道。
她唇畔淺彎,「沒想到,我第一個告訴的人居然是你,來。」
兩人坐到了沙發上,聶尹蕊將她這段荒唐的婚姻來由說出,只是也不是全盤托出,最後輕輕的籲出一口氣,說出來總是比憋在心裡好一些。
一旁的秋心怡越聽眉頭擰的越緊:「姐姐,你這分明是喪權辱國的條例,啊呸,不對,是不平等條約,全是他得利。」
「現在看來確實,當時不覺得,而且這是我提出的,不是他。」
秋心怡:「……」
她看著秋心怡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淡淡一笑:「那會兒,我不愛他,所以無所謂。」
秋心怡半懂的點點頭,突然猛的抬頭:「那你的意思是,你就只能預設她,這個二奶?」
二奶?她搖搖頭。
她這樣的狀態,秋心怡不懂了,卻又聽得她道:「心怡,我能在你這裡住幾天嗎?我想認真的思考一些事。」
「那當然好,這樣這裡就不會總是我一個人。」
她抬手捋了捋秋心怡的髮束,「再讓自己休息幾天,你就回去上課,恩?」
秋心怡愣愣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窗外由白變黑,再由黑變白,她最多的時間便是發呆,偶爾和秋心怡聊兩句,由於上次的原因,秋心不敢再輕易的開啟電視。
清晨
不知是一夜未眠,還是早起的她,靜靜的站在窗邊,樓很高,她們處於二十七層,平視看去,全是建築。
她搭在肚子上的手,緊緊一握,低聲自言自語,「孩子,和媽媽一起賭一把好嗎?」
隨即她轉身道:「心怡,我們出去跑步吧。」
「跑步?」一旁的秋心怡收拾著屋子,驚訝的道。
聶尹蕊點點頭,「心情煩悶的時候去跑步,是很好的發洩方法。」
秋心怡放下手裡的東西,從這幾天來看,她知道蕊姐的心情很壞,但是她沒有像她那樣前段時間躲在這裡放聲大哭,而一直都是靜靜的,呆呆的坐在那裡。
難得的她開口咬做什麼,秋心怡滿口的答應。
看著那如天梯般的階梯,秋心怡張大了嘴,悔了,「蕊姐,其實我們去跑跑什麼公園和河邊就行,這個運動量太大,不知道吃不吃的消。」
聶尹蕊轉頭,對著她溫和一笑:「要不,你就在這裡等我吧。」
說完便一步跨上階梯,開始跑了起來,而秋心怡無奈的趕緊跟上,她怎麼可能讓聶尹蕊獨自一人去跑。
聶尹蕊跑著,越道後面頭越暈,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再堅持一會,快到了,再堅持一下。」
這個孩子她不知道該不該留,留下孩子以後面臨的將是一個不完整的家,孩子能幸福嗎?會不會怪她。
她總是想起陸湘湘的決定,陸湘湘的話,可是如若讓她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她辦不到,她捨不得,此時她有點後悔自己當時的任性,本已吃下避孕藥,卻又吐出來。
所以,現在她想賭一把,和孩子一起同老天賭一把,只要跑完了這道長階梯,孩子還在,她就把他生下來,全力的去愛他。
反之,這便是天意。
而落後的秋心怡早已氣喘累累,在原地休息了好半天,才又拼命的去追聶尹蕊,而此時的聶尹蕊也已經到了虛脫的狀態,所以跑的也比較慢。
秋心怡一步跨前,側臉卻看見聶尹蕊的臉已蒼白的病態,她死咬著的唇瓣,已溢位了鮮血,那抹鮮紅,被她那蒼白的臉映襯的,更加觸目驚心。
秋心怡心下一驚,正欲叫住她,讓她休息一下,卻看見地上有血珠,這唇上的血不至於啊,她定睛一看,是從聶尹蕊的庫管滴下。
她驚的尖叫:「蕊姐,血,你在流血。」
而此時已搖搖欲墜的聶尹蕊聞言,低頭,拉起庫管,便看見幾條蜿蜒的血紅,瞬間倒下,而這階梯上,秋心怡立馬去接。
差一點兩人同時滾下。
秋心怡紅著雙眼,眼淚嘩啦的往下流,她該怎麼辦,四處張望,竟然無人,對,打120,她顫抖著去摸兜裡的手機。
滑開螢幕,手不住的顫抖,卻與此同時,手機震動,嚇了她一跳,看著手機上的備註名,她立馬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