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言默緩緩起身坐直,將煙摁進菸灰缸裡,叫住正轉身的周姨,「不用了……」
正說著,手機震動,他掏出垂眼看著螢幕,面無表情的結束通話,抬眼看向周姨,「太太她,睡了?」
周姨正杵在原地,不知道該上還是該下,聞言,趕緊點點頭,神情帶著幾分木訥,幾分畏懼。
顧言默起身向二樓走去,剛踏上階梯,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長按側鍵關機,重新放回兜裡。
似乎還是有所顧慮,開口:「手機關掉,應該沒什麼輻射了吧?」
樓道中的周姨,被這突然的發問,問的怔楞住,半響才反應過來,「應該……沒有吧。」
顧言顧垂眼,低低一笑,竟顯出幾分不好意思,經過傭人周姨身旁時,周姨喏喏的向旁邊靠了靠,給他讓出寬闊的道路。
而他,筆直走過後,又倒退幾步,停在周姨身旁,「我身上有煙味嗎?重不重?」
周姨垂首在一旁,聞言,想也沒想的感覺搖頭。
顧言默輕笑一聲,淡淡開口:「你很怕我?」見周姨唯諾的站立,又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愉悅的那種。
「不用怕我,我又沒有三頭六臂,照顧好太太就行,準備一杯熱牛奶,一直溫著,太太醒了,我下來拿。」
說著,一邊解著袖口,一邊向二樓走去。
不知為何,周姨覺得今天的先生不一樣了,她過濾了一遍他的話後,朝著上樓的他道:「是,我一定一心一意照顧太太。」
頓了半秒,小心翼翼道:「先生,你的身上有一點點菸味。」
踩著階梯,一步步上樓的顧言默,腳步一頓,側目向下,「謝謝。」
話畢,便重新邁開步伐,只是腳步很輕。
謝謝?周姨一副承惶成恐,向下的腳步都帶著些懸浮,甚至因晃神,腳踩空,差點從樓道上滾下,還好及時抓住了扶手。
這才倚著扶手一步步下樓,滿腦都是疑問,以及不可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顧言默立在門口,伸手慢慢壓下門手柄,輕輕開了一條縫,房間裡,留著一盞離床最遠的廊燈,因此看去不明不暗。
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床上,柔軟的八益床墊中央,薄被微拱,從被子彎曲的形狀看,床上的人兒,應該是側臥微蜷縮。
顧言默唇畔淺彎,拉過房門,輕輕關上,抬起修長的腿,向一旁的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他便單手解著襯衫扭扣,直奔向浴室,沒過多久,裡面便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打破了這一室寧靜。
當浴室門再度開啟時,顧言默從裡走出,只在腰間別了條浴巾,修長的身軀,沒有顯眼的肌肉,卻也精實,肌理分明。
利落的短髮,經過水的洗禮,將他襯托得更加清爽,冷冽的五官,與那菲薄的唇瓣,此刻卻在熱氣的燻蒸後,變得異常的柔和。
開啟衣櫃的他,手伸向浴袍時,頓住,猶豫了半秒後,選擇了旁邊灰色的家居套裝。
顧言默唇瓣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有這一天,他自己心甘情願的穿上這套衣服。
只是,自那以後,他再也沒見過那套粉色的。
換上衣服後,他重新回到房間,一切動作都極輕,生怕驚醒了床上的人兒。
他修長的腿,停在床邊,目光落下,沐淺語一頭如墨的長髮,大部分散開在腦後枕頭上,少部分在側臉頰,遮住了眉眼。
顧言默輕輕蹲下,修長手指撩開,她臉頰上的髮絲,露出她白皙肌膚,被保養如玉,在氤氳的燈光下,柔美異常。
他性感喉結滾了滾,生出一絲燥熱。
顧言默站起,俯下身軀,唇還未落下,沐淺語突然就睜開了雙眼,兩人四目相對,感受著彼此噴灑出的氣息。
沐淺語本能的向後退去,他的大掌卻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下一秒,他的唇落下,她並未抵抗。
而他也只是輕吻了一下,便放開她,坐到床邊,手伸過她的頸項,將她撈進懷裡,「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聲音極其輕柔,讓她一度楞神,隨即警惕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顧言默空著的手,反手按下床頭邊的按鈕,房間頓時明亮,沐淺語這才看清他的著裝,這是她們剛確定關係時,她買的情侶裝。
他不是很討厭的嗎?
剛開始,他不願意穿,她以為他是不喜歡這套衣服,後來她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歡衣服,而是不喜歡送他這套衣服的主人。
她想著,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只是不太明顯,在他面前,她要剋制情緒,這對她來說,不難。
門口傳進一道敲門聲,「先生,我看見房間燈亮,想著太太許是醒了,便將牛奶端上來了。」
「進來吧。」顧言默淡淡開口。
沐淺語驚詫,她和顧言默在房間裡時,周姨向來不敢敲門的,而且顧言默也是不會允許的,她這睡一覺,發生了什麼?
周姨輕步上前,將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就立馬轉身向門外走去,還輕輕的把房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