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一個,離沐子睿最遠的地方,坐下,將硯臺盒,放置於一旁的凳子上。
抬眼,目光正好落在,沐子睿旁邊的餐具上,正欲開口,卻發現小潔和曾瑤,已不知何時離開。
偌大的餐廳只剩下他倆。
她的動作,沐子睿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的,拿起曾姨離開前,為他盛的湯,托起碗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餘光落在旁邊的餐具上,銜著碗沿的唇瓣,淺勾。
聶尹蕊抿了抿唇,猶豫半響,起身去拿餐具,手剛擱置到碗邊,便被一隻大掌拽住,「就坐這裡。」
聲音不鹹不淡,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聶尹蕊低頭,看著那雙,甚至比她白皙的手,眉頭一蹙,「我不!」
說著,就要揮開他的手。
沐子睿卻率先的,抽離了自己的手,將湯碗放下,表情淡淡,「給你一個還我人情的機會。」
「人情?」聶尹蕊睨著他,「我什麼時候欠你人情了,我怎麼不知道?」
沐子睿慵懶的笑了笑,目光卻投在菜色上,「我這陪你回孃家,不算是欠我一個人情嗎?」
他毫不在意的表情,彷彿在訴說著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孃家?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她蠕了蠕嘴,「我坐這裡吃飯,是不是就歸還了這個人情,我們就兩訖了?」聶尹蕊握著筷子道。
兩訖?沐子睿眸光一沉,挑了眉梢。
休想!
上勾的唇角又深了深,「人情,便算是還了。」
聶尹蕊點點頭,落寞的心,讓她忘記了去咬文嚼字。
終於兩訖……
可是心,怎麼像就被掏空了般。
她拿起碗筷,看著桌上的菜,黯淡了光澤,突然便沒有了食慾,挑起一口菜放進嘴裡,如同嚼蠟。
沐子睿餘光攏著她,漆黑如墨的眸子,汪洋一片。
「holdonlittlegirl,showmewhatheisdonetoyou……」
音樂不斷入耳,她捧著碗,半響,才發現是她的手機鈴聲,窘迫的趕緊往鞋櫃奔去,她居然在換鞋時,把肩包落下了。
與此同時,沐子睿眼眸噙笑,明亮眸光,如同皎潔月夜,瀉下的銀白月光。
聶尹蕊利索掏出手機,想也不想的,按下接聽鍵,「怎麼了?」
隨意的三個字,卻讓餐桌前的人,眸光驀地一沉,迸出一絲森寒,與剛才形成強烈的反差。
電話那端,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我餓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聞言,聶尹蕊又好氣又好笑,她一不是他媽,二不是他保姆,他餓了找她幹嘛,「你餓了和我回去有直接的聯絡嗎?」
電話裡傳出一陣長笑,「肯定有啊,我現在身無分文,你不管我這個恩人,我就只有餓死了。」
聶尹蕊翻了個白眼,「我有點事,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先找點乾糧,上次放你茶几上的。」
「有事?」電話那端聲音揚起,隨即落下,「需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我一會兒就回了,坐地鐵很方便。」她徐徐的道。
電話那端默了一秒,「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麼給我打電話。」
聶尹蕊輕「嗯」一聲,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進包裡,她思索著,還是得說一聲,再離開,這樣才算禮貌,她剛一轉身,映入眼簾的,是一道人牆。
她緩緩抬起頭,看見的,是沐子睿冰涼的俯視,眸光冷冽如冰,「是誰?」
沐子睿幽涼的聲音響起,她這才回過神來。
這人走路都不帶聲音的!
是誰?關你什麼事……
聶尹蕊心間嘟囔,平淡開口,「沐總,謝謝您的款待,我就先回去了。」
沐總?很好!
沐子睿悶不做聲,向沙發走去,拿起搭在上面的外套,折回,「嗯,我送你回去。」
送她?
聶尹蕊立馬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沐子睿根本不理會她的話,從鞋櫃裡拿出休閒皮鞋,換上,「你一個女人,大晚上,從我這裡離開,出事了,這責任是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聶尹蕊想也沒想,「算我的。」
沐子睿輕哼一聲,「你是能代表警察?還是代表法院?或者說媒體。」
聶尹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