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尹蕊:「……」
她蠕動的嘴,半天沒有合上,她不懂,他突然這樣露骨的說辭,是要表達什麼,也不想糾纏。
畢竟,還有許承至在,她索性轉身,直接走向廚房,可是後腳剛踏進廚房,一道聲音幽幽傳進耳膜。
「吃相,還是那樣,難看。」
難看?
他說她吃相,難看!
你個死沐子睿,她怒氣的拿起鍋,重重的放進水槽裡,扭開水龍頭,水便嘩嘩流出,平息了所有。
當她端著兩碗清湯掛麵,重新回到客廳時,沙發哪還有人影,她抬眼望去,兩個大男人,正面對面的坐在餐桌上。
真是,兩個大爺。
聶尹蕊嘀咕兩句,邁開步伐,向餐廳走去,她將兩個大碗放下,又從圍裙兜裡拿出筷子,置於碗上。
看著兩人的嘴角,都噙著一抹不明聲音的笑,她竟升起了好奇心,「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高興。」
高興?
她是哪隻眼睛看見他們,高興!
許承至將其中一碗,挪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和麵,嘴角一勾,「我們在談歷史,比如有些前任,總是捨不得離開歷史的舞臺。」
沐子睿亦是攬過碗,卻沒有和的過程,而是直接夾起麵條,放進嘴裡,聞言,從一旁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不緊不慢的咀嚼下嚥,而後優雅的擦拭了嘴。
與此同時,沙發上手提包裡,傳出音樂,還是那首英文歌,聶尹蕊聽見,立馬向沙發跑去。
而沐子睿的臉上,保持著淡然的笑,在他英俊的臉上,平添了一份深邃,「前夫?請問,你看見我們的離婚證了嗎?」
許承至不經心的笑,有幾分凝滯,但是又很快斂去,「嘶」了一聲,開口:「這個……隨便要人家離婚證來看,恐怕不太禮貌。」
聶尹蕊拿著手機,去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立馬灌進,抵消了周圍的暖氣,她滑開接起,「藍?」
電話那端,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從老家回來了?」
「嗯。」聶尹蕊的手指在窗沿上輕滑。
「子睿在你家?」藍衛風的聲音輕柔,如羽毛拂過。
聶尹蕊雙瞳放大,條件反射的向下望去,漆黑的一片,她什麼也沒看見,遲疑了兩秒道:「你在我家樓下?」
電話那端,一陣靜默,隨後聲音再度傳出,「開始在,現在已經離開了。」
聶尹蕊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大冬天的晚上,如果藍衛風等在她家樓下,她怎能安心,「藍,其實沈……」
那邊卻響起一道輕笑聲,「你是準備當紅娘還是月老?」
聶尹蕊一怔,隨即嗤笑出聲,「紅娘和月老不是同行嗎?」
她菱悅的聲音,彷彿通過無線電波,感染到電話那端的人,藍衛風也低低笑開:「你捨得你大仙的位置?」
聶尹蕊對著窗外點頭,「為了天使,捨得。」
電話裡,又陷入沉默。
半響,藍衛風開口:「愛他,就告訴他,捨不得,就去爭取,你會得到你要的結果。」說著,低沉的聲音變得沙啞。
聞言,聶尹蕊捲翹的睫毛微顫,隨即樸下,而後又被掀起,望向天空,一片漆黑,如同一個巨大的黑洞。
她微張的嘴,幾次蠕動,都未能發出任何聲音,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結果,什麼樣的結果?是她想要的?
爭取?如何爭取?
「在你做出決定前,我會一直在原地。」藍衛風話音一落,電話裡便只剩下嘟嘟的佔線音。
聶尹蕊垂下握著手機的手,漆黑的夜空,如同漩渦,吞噬著她的心神,這樣的債,她如何還的清。
轉身,這才想起餐桌上的兩人,一邊脫著圍裙,一邊走了過去,剛將圍裙搭在椅子上,便聽得一道異口同聲:「誰的電話?」
聶尹蕊:「……」
她無奈一笑,因為除了笑,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更好的方式去回應,這沐子睿時常抽筋的這樣問她,她也見怪不怪了。
可是,今天這許承至是怎麼了?難道被沐子睿刺激到了?難道他知道了秦燃喜歡的是沐子睿?
聶尹蕊訕訕一笑,轉移話題:「你們剛剛聊什麼?」說完,這才發現兩人碗裡的面都已空。
她這電話打了這麼久?
沐子睿放下筷子,又是一副優雅的動作,抽紙,擦嘴,「剛剛我在說,我知道秦燃的下落,正準備將資訊提供給許三少。」
聶尹蕊心下一緊,看向許承至,注視著他面部表情的變化,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這沐子睿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卻見許承至身子後靠,一副慵懶,狹長桃花眼微挑,點了點頭,「嗯……還在說,上次沐總不小心,將我牧馬人玻璃窗砸了的事。」
沐子睿亦慵懶的後靠,雙腿交疊,手指摩挲著唇畔,如墨暈染的眸子,噙著一抹不明深意,似笑非笑。
邪魅的眉眼,韻出的玩世不恭,這樣的神情,讓她想起了他們的初次見面,恍若隔世,心微微一蕩。
她很少看見這樣的他,從認識以來,也就三次。
第一次,在佳顏坊,他們的初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