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退至一旁的凌辰,看見她的轉身,收起把玩在手中的打火機,邁開步伐,跟上。
獨留下,一臉怔然的夏欣然,按下接聽鍵,將手機置於耳廓,卻並未出聲,便聽得電話那端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在哪裡?」
熟悉的聲音,溫暖的語調,剛剛的一切,統統拋至腦後,嘴角是明豔的笑:「和宮家的人在一起。」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沐子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
夏欣然轉身,向包間邁開步伐:「沒有,宮勳現在還在昏迷,宮老爺子只是想見見我,估計是良心不安。」
「恩……別和宮家人呆太久,你什麼時候回去?」
夏欣然微笑出聲:「我很快就回去了,我也不想和他們待著一起,我現在就去說說,看能不能離開。」
……
溪亭日暮,攬勝停下,凌辰搖下車窗,向外望去,昏暗的路燈,甚至看不清小區的全貌,「你現在住在這裡?」
聶尹蕊解安全帶的手一頓:「你不知道?你知道的很多,我還以為你會知道。」
凌辰收回視線,側目看向她,嘴角一牽:「知道的確實很多,但是這裡,不知道,沒有去查,怕忍不住……會來。」
聶尹蕊心裡一蕩,複雜的心緒瀰漫,她拇指用力,摁下安全扣,安全帶立馬彈出:「凌辰,現在我信有緣無分。」
凌辰從儲物格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夾在指間,卻未點燃,手肘擱置窗上,感受著兩重天,車內溫暖,車外微寒。
「我只信愛與不愛。」
聶尹蕊心下像被鐵錘敲擊,猛的抬頭,唇瓣蠕動,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這話曾經是她自己說的。
她還記得,當初她說這句話時,後面還有一句「緣分,不過是想要在一起的人或者想要分手的人,所找的一個由頭。」
她低垂了眼瞼,手觸控到門柄,指節用力,便聽見「吭」的一聲門被開啟,凌辰面無表情,卻承著凝重。
聶尹蕊推開車門,寒氣竄進,「凌辰,無論你信不信,我找你,最終的目的是希望你好。」
她的一隻腳剛跨出,踩在地上,凌辰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我信。」
是的,他信,就如同他相信,他和她不再可能一樣。
聶尹蕊下車的動作一頓,轉身,嫣然一笑:「凌辰,你知道我為什麼說相信有緣無分嗎?因為我們並不是不愛而分開的。」
聞言,凌辰背脊一震,如夜般漆黑的眸子微放,夾在手指間的煙無聲落地,被夜風捲動,滾了半圈。
聶尹蕊已關好車門,繞過車頭向小區走去,凌辰連忙推開車門而下,修長的腿大步邁開,一把拉過聶尹蕊,攬進懷裡。
「遇到困難,記得找我。」
怔愣的聶尹蕊,聞言,鼻子泛酸,黑白分明的眸子,薄霧立起,閃爍出盈盈光澤,不住的點著頭。
感覺到她的點頭,凌辰露出微笑,只是眼眶泛紅,輕輕放開她:「回去吧,外面冷,早點睡,女人美容覺很重要。」
聶尹蕊嗤笑一聲,揉了揉鼻子,「嗯,那你開車也注意安全……」說著一頓,「孩子畢竟無辜,既然來了,就讓他看看這個世界吧。」
話音一落,她趕忙轉身,小跑著向小區走去。
凌辰微眯了眸子,湛黑的如同黑洞,視線卻不斷拉長,追隨著那抹身影,直至轉角不見,他這才收回,轉身向攬勝走去。
門口,聶尹蕊正藉著聲控燈光,在包裡摸索著鑰匙,卻聽得「哎喲」一聲,她立馬回頭,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正跌坐在地上。
她甚至來不及去想,便一個上前,將老人家扶起:「奶奶,您沒事吧?」而老人完全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而是直愣愣的看著她。
聶尹蕊心裡一咯噔,該不會是遇到碰瓷的了吧,遭了,這個地方,也沒有攝像頭,誰來替她證明清白。
她只好硬著頭皮,再度開口:「奶奶,您沒事吧?」
薛冰清這才反應過來,順著她扶著的手站起,「丫頭,真是謝謝,現在的社會,敢上前扶起老人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聶尹蕊訕訕一笑,「嗯,都怪那些碰瓷的人,破壞了社會和諧。」
薛冰清站好,點了點頭:「對,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隨即一頓,又瞟了聶尹蕊一眼:「你住在1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