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又想到什麼,折回了廚房,出來時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走至房間,張顏手依舊扶著肚子,緊咬的唇畔,抑制著痛苦的呻吟。
她上前,輕輕抬起張顏的頭,「喝點水,起的來嗎?」
張顏點了點頭,吃力的睜開雙眼,藉著聶尹蕊手臂的力,半起了身子,張嘴銜住杯口,喝了兩口。
便因為腹部傳來的強烈疼痛,而嗆了個滿懷,水沿著嘴角溢位,流到了頸項,並順著頸項打溼了衣領,潤溼了床單。
她的雙手死死的抓住床單。
聶尹蕊手裡的杯子被沐子睿接過,她也未去理會,而是緊張的為張顏擦拭著嘴角,以及額上佈滿的虛汗。
怎麼辦?
怎麼辦?
聶尹蕊的心裡浮現出無數個怎麼辦,她擦拭的手有些輕顫,難道凌辰怎的給張顏下藥了?
他真的無法容忍這個孩子?可是那畢竟是一條命,她不信他的心真的如此的狠,而且已她對他的瞭解,他如果對張顏沒有半分動心,他絕對不會娶她。
那到底是為什麼?
張顏呻吟的聲音,使得她的眼眶裡,霧氣開始凝結。
沐子睿一直注視著聶尹蕊,甚至看的有些呆滯,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兩人當初的見面,還是那麼的水火不容。
甚至當時,床上的女人拿著髮簪,欲刮花她的臉,而當時的她,那架勢,也是絲毫不讓。
而此時,女人在痛苦,但明顯依賴於聶尹蕊,而她,在著急。
他抬手,指腹摩挲著唇瓣。
女人,真不是一個能理解的物種。
半響,他上前,溫暖的大掌,落到她輕顫的肩頭,「我們得送她去醫院。」
聞言,聶尹蕊扭頭,抬起眼皮看向沐子睿,唇瓣竟也在輕顫,「醫院?對,醫院,去醫院。」
她低喃著,轉身,對著床上的張顏,輕聲開口:「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
張顏點了點頭,五官因疼痛,變的有幾分扭曲,緣分就蒼白的嘴唇,已經被咬的慘白,彷彿在一用力就會溢位鮮血。
就這樣,至始至終未發出一道呻吟身,連她的身子兩側,被他緊緊抓住的床單,已經褶皺的不像樣。
聶尹蕊站起,退至一旁,沐子睿一個健步上前,正欲抱起張顏,便聽的聶尹蕊一聲尖叫,他猛的回頭,看見的是她不斷後退,抽搐的身子。
「血……血……」
沐子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張顏的腿間,淺色的褲子透出雪的顏色,他知道張顏必須得馬上送醫院,可是聶尹蕊……
他知道這樣的場景,必定是讓她回憶起了,當初失去那個孩子時的一些情景,他雙手緊握成拳。
「別看,看其他的地方。」
慌張的她,竟也將他的話聽的清晰,猛然的別看眼,移動視線,手撐在胸口,「別管我,抱她走,我馬上就跟來。」
看著這樣的他,天知道,他多麼像上前,緊緊的抱住他,可是他的眼前,是兩條人命,沐子睿咬緊牙關,一把抱起張顏,「別怕,有我在,趕緊跟來。」
說著,抱起張顏,大跨步向門外走去。
聶尹蕊跌至衣櫃上,想到什麼,向床頭櫃走去,拿起張顏未喝完的水,澆到臉上,「都過去了,過去了……」
可是腦海裡不停的閃過一攤鮮血,她使勁搖了搖腦袋,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條毯子,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走去。
車上,張顏衡躺在後駕駛座上,身上裹著聶尹蕊拿來的毛毯,聶尹蕊坐在駕駛室,雙手緊握,不斷交疊摩挲。
正驅車急駛的沐子睿,輕輕伸出一隻手握住聶尹蕊的手,聶尹蕊低垂了眼瞼,眸光落下,他的手向來溫暖乾燥。
然而此時,她感覺到有些微微溼潤,他這樣的動作是溫暖的,可是她現在滿心都是那個未能出事的孩子,一些怨,油然而生。
她輕輕拿開手,「好好開車,這樣危險。」
沐子睿怎會不懂,但也沒再說什麼,抽回了手,畢竟此時他的車速不低,分心確實容易出事。
聶尹蕊深呼吸一口,回頭,「張顏,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