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至，看著桌上褶皺的紅鈔，一共三團，也就是三張，加上剛剛的兩張，一共五張。
許承至沉吟了十幾秒，嘴角那似有若無的笑意也隨之飄散，眸光嚴肅了幾分，開口：「你就這麼不希望我來這裡吃飯？」
……
清晨。
天還未完全明亮，甚至還有些偏黑，牆壁上的鐘擺左右搖晃，時針和分針形成九十度夾角。
6：45。
廚房裡的燈光，從敞開的門裡折射出，將客廳裡的明亮度提高了幾分，陳設的傢俱以及擺放物件都清晰可見。
廚房的灶臺上火苗竄著，敞開蓋子的鍋裡，米粒正在翻滾，已經隱約能聞到一些飯香，一邊的碗裡，四個雞蛋打出，只是還未攪拌。
洗手間裡響起了嘩嘩的水流聲，聶尹蕊半眯著眼，刷著牙，整個人都還顯得有些飄忽，伸手測了測水溫，終於已經溫熱。
她拿出洗漱杯，接了熱水，仰頭喝下然後吐出，清洗了牙刷然後放好。
這帶孩子真是不容易。
她幾度想哭，可是一想起起床時，看著身邊摟著她的胖乎乎小手，以及熟睡的小臉，整顆心便變的柔軟，而且溢位絲絲幸福。
難道這就是痛並快樂著？
捧水澆到臉上，突覺清醒了幾分，拿起洗面奶，開始了每日的清潔，待洗漱完畢，本應回到臥室洗手間擦臉的她，卻只能折回廚房。
今天下班，得把護膚品拿到外面的洗手間裡來。
這貌似是她二十六年來，第一次工作日，犧牲睡覺時間，早上起來做早飯，還是大冬天，她突然都有點被自己感動。
推開洗手間的門，客廳裡明亮了好幾分，天在漸漸變白，雖然此時還是很灰，她已來不及欣賞，直接轉身去了廚房。
翻滾的米粒，已經漸漸變的濃稠，她看了一眼，便拿起旁邊的雞蛋碗開始攪拌。
頭頂，橘黃色的燈光灑下，勾勒出她精緻的面部輪廓，氤氳的更加柔和，隨意綁在後腦勺的髮絲，垂下幾捋，平添了幾分韻味。
顯得溫柔賢淑。
牆上的鐘擺，分針已經走了180°，顯示在7：15，聶尹蕊從廚房走出，向臥式走去，做好的早餐全溫在灶臺上。
聶尹蕊看著正撅著小屁股，睡得正香的沐憶軒，嘴角淺彎，露出淺淺的酒窩。
她上前，輕拍在他的小屁股上，孩子「嚶嗯」兩聲，又向被子深處靠了靠，聶尹蕊輕笑出聲，掀開被子，將嘴湊近孩子的小耳朵。
「快起床了，再不起就遲到了，會被老師罰站的。」
果然見孩子扭了扭他的小身軀，極不情願的睜開雙眼，抬起小手輕柔，嘴角向下，彰顯著他幾近崩潰的內心。
「不想起？」她輕聲道。
小傢伙誠實的點了點頭。
「可是要上學時間快到了。」聶尹蕊俯身，親吻著孩子的小臉，一把將孩子抱起。
看著孩子一臉的睡意惺忪，她抬手颳了刮孩子的小鼻子，「週末，咱再睡個懶覺好不好？」
小傢伙打了個哈欠，聞言，整張臉表現的十分平靜，「花花，這週末不用上課了嗎？」孩子的聲音有幾分沙啞，估計是剛睡醒的緣故。
額……
她將小毛衣套進他的小腦袋，她怎麼把這個忘了，孩子每週末還有家教上門授課的，她蹙眉的將孩子的小手放進毛衣袖裡，從另一端伸手拉出孩子的小手。
「要不這樣，我們給舅舅申請一下，這週六我們就不上課。」
「真的？」沐憶軒歪著腦袋，臉上的睡意都完全消散，一雙大眼，特別明亮。
「真的。」聶尹蕊將卷在他小肚子上的毛衣拉下。
小傢伙開心的拍著小手，在床上蹦躂開。
……
玄關處，兩人外套都已穿好，鞋子也已換好，聶尹蕊的肩上除了自己的肩包，今天還多了個小書包。
大手拉著小手，向門口走去，明顯有幾分慌張，身後的餐桌上，一片狼藉，明顯已經來不及收拾。
早上的時間，總是不夠用，十分鐘過的和平常的一分鐘似得，一眨眼就沒了。
門敞開剎那，聶尹蕊愣在了門口，直到孩子掙脫她的手，歡快的一聲呼喚，「舅舅。」
「你怎麼來了？」她發問間，神情並不自然。
沐子睿揉了揉撲道他腿上的沐憶軒的發頂，滿臉都是濃的化不開的寵溺，下一秒，一把將孩子抱起。
對著聶尹蕊開口：「我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了。」
小書包從肩頭滑落，她伸手將它扶起，並未接沐子睿的話，因為她覺得他答非所問，還以為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麼接。
「走吧。」沐子睿嗓音沉穩，轉身向電梯口走去。
聶尹蕊也拉上防盜門，隨即跟上。
普通的住宅小區，上班時間，電梯裡總是比較的擁擠，沐子睿抱著沐憶軒，使孩子在電梯裡，顯得特別突兀。
電梯的上方，樓層數不斷跳躍，已經又兩位數跳至成一位數，聶尹蕊頭向身旁偏了偏壓低聲音道。
「你來送他上學，我時間就比較寬裕，去坐車完全可以。」
「不行。」沐子睿斬釘截鐵，並未壓低的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裡顯得有些突兀，使得原本不好意思看他的女人們，藉機明目張膽的望著他。
她甚至聽見有小女生壓低了的聲音，「好帥哦。」
也不知道是因為沐子睿的回答，還是小女生的話，她不滿的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來送他上學的，我是來接你們的。」沐子睿的聲音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他壓低了幾分，只是聲音淡淡，毫無情緒。
話畢，聶尹蕊心底微微一蕩，說不出的情緒的瀰漫。
「叮的」的一聲，一樓到，人們開始依次走出，電梯了突然空敞了不少，聶尹蕊也跟著欲出，卻被一隻大掌拉住。
「還沒到。」沐子睿聲線淡淡，明白她是故意，隨即拽住她的手未再收回。
聶尹蕊低頭，正好看見還掛在她手上，沐憶軒的小書包，眸光顯的惆悵。
電梯門已經合上。
當電梯再度停下，剩餘的人也都跨出，聶尹蕊低沉著聲音開口：「我答應給你時間，你答應我井水不犯河水。」
沐子睿拉著她邁開步伐，「我只是答應幫你保守秘密，什麼時候答應你這個了？」他說著一頓，又繼續道。
「我當時反問過你，我們之間用井水不犯河水合適嗎？你沒回答，我就預設你贊成我的不合適。」
聶尹蕊：「……」
蘭博基尼就停在離電梯不遠處，在這樣的停車場裡十分顯眼，引得無數上班開車人員的回望。
沐子睿將沐憶軒放到後駕駛座上，看著聶尹蕊也上了車，這才開門進到駕駛室，啟動了引擎。
「我想了一下，那個車你還是先別開，有空我帶著你練練，你再開。」
聶尹蕊理了理沐憶軒的衣服，聞言，既沒回答說好，也沒回答說不好，保持了沉默，因為那車，她確實不敢開。
今早上，她還在想，要不然讓許承至送送他們，畢竟許承至是在自家上班，遲個到什麼的，應該沒什麼關係。
「舅舅，你吃早飯了嗎？」沐憶軒見聶尹蕊將他的衣服整理好，滑下座位，雙手抱住駕駛座靠背，頭向前伸去。
沐子睿反手拍了拍沐憶軒的小臉，「還是你心疼舅舅，不像某些人，我剛剛都給她說我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問一句。」
聶尹蕊：「……」
她抿了抿嘴，吧唧了兩下，望向窗外，一副她沒聽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