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聶尹蕊抬起交疊的右腳,轉身踮起腳尖,開啟櫃子,從裡面拿出兩個杯子,「我沒聽出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是嗎?那是誰說她只認事實,不認理由,保不準那是不是藉口的?」沐子睿嗓音慵懶,帶著明顯調侃。
聞言,聶尹蕊將杯子重重的放到灶臺上,自己說的含著火藥味的酸話,被人刺果果的重複,尷尬何以言語。
「沐子睿!」她巴掌大的小臉,更加憋紅。
電話那邊,沐子睿嘴角淺彎,抬手颳了刮眉角,不緊不慢開口:「你看我,這不是一聽見這話,就趕緊發照解釋,可見我……」
沐子睿的話還在嘴邊,便被一道發音並不太準確的呼喚中斷,而電話這端,聶尹蕊透過聽筒也自是聽見。
而下一秒,沐子睿的回覆,流暢的英文,單詞卻清晰的飄進她耳裡,傳輸進大腦,自動譯成中文呈現。
她只覺心突突一跳,混亂了節奏。
因為他說,我妻子,我正在打申請。
她捏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蜷緊,低頭看著空空的玻璃水杯,電話裡傳來一陣輕笑,她知道那必定是男人們的起鬨。
畢竟,以他的家世、身份,怎麼都與妻管嚴這三個字沾不上邊。
頃刻,電話裡再度傳出沐子睿的聲音,洋溢的語調,嗔著綿長委屈,「我被他們取笑了。」
「活該,誰讓你亂說話的。」聶尹蕊拿起水壺,傾斜,水便沿著地心引力,流淌進玻璃杯裡。
騰昇的熱氣,很快霸佔了整個玻璃杯壁,她一頓後不久,又繼續開口:「而且,你不怕你的欣然聽見?」
電話那端有著短暫的沉默,而後是沉聲的開口,語調冷硬的帶著幾分命令,「她不是我的,以後不準這樣和我說話。」
聶尹蕊將水壺放下,沒有反駁,但亦沒有答應,就默默的沒再出聲。
「軒軒呢?」沐子睿主動的岔開話題。
「他在客廳。」聶尹蕊輕聲回答。
沐子睿輕「嗯」一聲,「剛剛醫生叫我,是商量方案,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隨便給你們帶早飯,你可以多睡會兒。」
聶尹蕊捏著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沐子睿不斷的示好,她不是不明白。
可是,有一點卻依舊很清晰,他始終不會不管夏欣然。
現在是因為腳,那以後會不會又因為別的事呢?誰知道?
如此一想,她的心便向下一沉,收起手機,端起玻璃杯向外走去。
客廳裡,一大一小,坐在了地上,茶几上是被拆卸八塊的車模型零件,許承至的外套搭在沙發上,袖口挽起。
正將一個座椅按進模型框架裡,而一旁沐憶軒眉頭緊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許承至剛一按上,他便一把搶過去。
「我知道是怎麼安的了,我自己來。」
聶尹蕊將水杯放到茶几的另一側,許承至悠悠開口:「小倩,你都不問問我吃飯沒有。」說著還故意吸了吸鼻子。
聞言,小傢伙猛的回頭,張啟的唇瓣正欲開口,又黯然閉上,因為在拆模型的時候,在車裡發現了那五百塊。
徐承至說,他怎麼可能拿孩子的錢。
聶尹蕊輕蔑的還了他一眼,「你沒吃,還能這麼安靜?」
許承至輕笑著,撓了撓後腦勺,手撐在地板站起,「小倩,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不用再在你這裡蹭飯,不過……需要你的幫忙。」
聶尹蕊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順手拿起茶几下的書,還未翻開,便一臉防備的開口:「我?我能幫你什麼忙?我可不做違法的事。」
許承至上前幾步,正欲挨著聶尹蕊坐下,卻被突然躥上的小傢伙捷足先登,小屁孩兒一屁股坐在聶尹蕊的身邊。
「花花,許叔叔送我的車模型我能收下嗎?」
許承至嘴唇一抿,雙眼直戳著沐憶軒的後腦勺。
這小鬼!
聶尹蕊彎嘴一笑,抬手輕揉孩子的發頂,「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收下,但是你要給叔叔說聲謝謝。」
小傢伙點點頭,又看著手裡的模型,「我已經給叔叔說過了。」
許承至只好在小傢伙一旁坐下,「小倩,這事其實不難,完全和違法的事,沾不上一點關係,你考慮考慮?」
……
清晨,聶尹蕊緩緩睜開雙眼,身旁的小傢伙還睡的很沉,她輕輕吻了他臉頰。
想起昨晚小傢伙,那勢必要將車模型重新安裝好,才睡的氣勢,她輕揚了嘴角。
房間裡已相對明亮,她昨天將鬧鐘設的晚了一些,畢竟某人說過今早會順便帶早餐過來,她居然還是將他的話,聽了進去。
她自嘲一笑。
正欲起身,便聽見房間外傳來響動,像是從客廳裡發出的,她猛的一驚,趕緊起身,利索的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