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尹蕊順勢望去,窗外白雪飄零,被黑色的夜幕,襯托的極為顯眼。
還真的是下雪了。
小傢伙刺溜一蹦,退回到沐子睿跟前,張開雙臂,「舅舅,抱我到窗邊去看。」
玻璃窗上,一層薄霧,將外界隔絕的朦朧,小傢伙伸出小手,一陣摩擦,玻璃上折射的人影像。
漸漸清晰。
小傢伙骨碌著大眼,小指頭戳著玻璃,「舅舅,我能推開窗戶看看嗎?」
沐子睿點點頭,正欲開啟窗鎖。
聶尹蕊一個健步上前,將小羽絨外套,搭在沐憶軒的身上,替他穿好,「好了,開吧。」
沐子睿嘴角一彎,微酸開口:「真是區別對待。」
隨即推開了玻璃窗,冷風立馬灌入,與室內的溫度形成了兩個極端,聶尹蕊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自己都忘了加衣服。
正欲轉身,卻被一個手臂攬進懷裡:「這樣便沒那麼冷了。」
沐子睿好聞的氣息撲進鼻息,她的心砰的一跳,冷風依舊呼在臉上。
夜晚零下的風,確實刺骨。
也正好能吹醒人心。
她正欲開啟他的手,去拿衣服,卻聽見沐憶軒咯咯的笑聲。
小傢伙手伸在窗外,雪花飛落到他的手心,晶瑩剔透,他拿回湊近端詳,沒過一會兒雪便融化不見。
他又將小手伸出,抽回時遞到聶尹蕊面前,「花花,送給你,真的是六角的,剛剛我數了,很漂亮。」
他的話還在嘴邊,雪花已經融化,他小嘴一扁,及不高興。
聶尹蕊輕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也上前一步,將手伸出,雪花已大了不少,她將其中一朵,擱置到沐憶軒鼻尖。
小傢伙立馬成了鬥雞眼。
歡笑聲,立馬而出。
「花花,下雪了,就讓舅舅今晚留下吧,我可以和他一起睡沙發的。」小傢伙一臉嚴肅的開口。
聶尹蕊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有些涼,將窗戶關小了一些,「就那沙發,怎麼睡的下你們兩個,你舅舅開車,不怕雪。」
小傢伙無奈的望向沐子睿。
男人默了片刻,帶著平常的音色開口:「開車最怕下雪天了,路滑。」
聶尹蕊:「……」
「嗡嗡」的震動,拉回聶尹蕊的思緒,她退回到床邊,翻找著聲源,終於看見那不知道何時,被她捲進被子裡的手機。
許承至。
她滑開接聽鍵,置於耳廓。
還未等她開口,那邊已出聲,聲音是黯啞的,帶著幾分憔悴,「小倩,我替我媽向你道歉。」
聶尹蕊走至衣櫃,抬手翻著衣服,「沒什麼可道歉的,她又沒有罵我,又沒有打我。」
電話那端,靜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但是……她讓你為難了。」
聶尹蕊將選好的衣服,放置到床上,自己也在床邊坐下,低垂著頭,凝了片刻,緩緩抬起。
「她是為你好。」說著短暫的片刻後,喚道:「許承至。」
「嗯?」電話那端聲音輕輕,嗓線卻沉濁。
「對不起。」聶尹蕊終於說出,眸底漣起的水紋,浮浮沉沉。
電話那端,陷入了一陣沉默。
「還沒換好?」門輕輕被推開,沐子睿出現在門口,而他的身下,沐憶軒探出了個小腦袋。
聶尹蕊握住話筒,朝門口走去,瞪了一眼沐子睿,朝著沐憶軒開口:「馬上。」
抬腳勾上了房門,而後伸手鎖上,卻在門關上的那一瞬,聽見沐子睿淡然的聲音:「又不是沒看過。」
她:「……」
聶尹蕊再度將手機貼在耳廓,許承至的聲音傳出:「小倩,你還是放不下他?」
這次換聶尹蕊靜默,過了半響,她緩緩開口:「我們沒有辦離婚證,所以……」
「小倩,離婚證不過是個本子,關鍵的還是你的心,心離了便離了,心沒離……」許承至沒再說下去。
聽筒裡,是兩人輕微的呼吸。
「小倩,我還有事,先掛了。」許承至的聲音有些急切。
「好……」字音還未發出完全,電話裡便傳出嘟嘟的佔線音,還真是急切。
聶尹蕊換好衣服,走出房門,餐桌上的食物還冒著熱氣,沐子睿與沐憶軒相對而坐,小傢伙腿一晃一晃。
見她出來,故意吃的吧唧作響。
她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向客廳洗手間走去,沐子睿開口,嗓音沉沉:「吃飯。」
這男人的情緒什麼時候和女人一樣了?
說變天就變天。
她打了個哈欠,「洗漱。」回答的慵懶。
「誰打的電話?」沐子睿的聲音又沉了幾個調,連沐憶軒晃動的小腿,都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