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來人往,來來往往,沒有誰的哭聲,能止住別人的腳步,最多隻是頓步,投過的,也不過是淡漠或者好奇的眸光。
葉倩倩頭輕靠在聶尹蕊肩頭,冷風吹乾了淚滴,卻吹不走淚痕。
聶尹蕊的手上,還握著揉做一團的紙巾,上面是裹了睫毛膏的眼淚,點點黑漬,還好沒有畫眼線。
「倩倩,你等我一下。」
突然,聶尹蕊輕拍了拍她的肩,在得到葉倩倩的點頭後,轉身朝著商店跑去,折回時,手裡多了兩個易拉罐。
聶尹蕊再度坐下,拉開一瓶,遞給葉倩倩,葉倩倩抬手接過,易拉罐壁還很溫熱,必定是剛從加熱櫃裡拿出。
突然,葉倩倩哼笑一聲,低低淺淺,卻足夠抓住聶尹蕊的心神,她扣住另一瓶易拉罐扣的手一頓,側臉,直愣愣注視著葉倩倩。
葉倩倩抬手,將易拉罐捱到臉頰上,「還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前年是我陪著你(哭),今年就換你陪著我(哭)。」
「吭」的一聲,不知不覺中,易拉罐已被拉開,聶尹蕊仰頭,溫熱的液體流進肚腹,溫暖了心肺。
「當時我是怎麼給你說來著?」葉倩倩手心滾著易拉罐,下巴微揚,掀開微腫的上眼瞼,望向天際,眸光幽遠。
聶尹蕊一怔,翻找著記憶,牽開唇瓣:「恭喜迴歸單身貴族,一大片森林隨你挑選。」
葉倩倩嗤笑一聲,低垂下眼瞼,驀地側臉看向聶尹蕊,故作的輕鬆,「現在你把這句話送給我吧。」
聶尹蕊看向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噙著複雜,與那雙強壓著淚腺的雙眸對望,「倩倩……」
「怎麼?不願意?」葉倩倩腦袋一歪,如若她手上拿的是酒,她一定會認為她已微醉。
聶尹蕊微抿了唇瓣,神色浮浮沉沉,像夕陽西下般的躊躇,雖然染紅了天際,但依舊的落下。
「你們還沒有……」
葉倩倩擺起的手,打斷了聶尹蕊的話,露出一抹笑,卻是無盡的淒涼,「他有來追我嗎?沒有!並不是每一段感情的結束,都必須說分手兩個字。」
葉倩倩說著,放下易拉罐,雙手捧住臉頰,掌心輕揉,無名指摁下眼角,「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聶尹蕊一愣,隨即明白,視線始終未離開葉倩倩的臉。
「在你們交往以後……但在你去見林夕媽的時候,軒軒對她的稱呼,我以為他們是表兄妹,所以被反對……也因此沒告訴你……畢竟前任就在身邊,哪怕他們不可能,終是肉中刺。」
葉倩倩揉著臉頰的手頓住,「表兄妹?」側眼,看向聶尹蕊,「以為?也就是說他們其實不是?!」
葉倩倩哼笑一聲,突然想到什麼,「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是我自己的感情,但是作為閨蜜的你沒有告訴我,心裡還是有點……受傷。」
聶尹蕊低垂下眼瞼,「對不起,我只是……」
她已到嘴邊的話,被葉倩倩開口打斷,「你只是在為我好,我明白。」葉倩倩說著,伸手握了握聶尹蕊的手。
兩人相視一眼,友誼流淌。
「那他們既然不是,為什麼會被反對?這樣的門當戶對,不是正好不過嗎?」葉倩倩捧起易拉罐,自言自語道。
聶尹蕊抬手,落到葉倩倩的肩頭,形成一種攬抱狀,她知道她始終還是在意,畢竟她對林夕的感情,她懂,也看在眼裡。
「她們也確實是表兄妹,只是……他們是旁系四代,是能得到法律認可的……只是……」
「只是得不到人的認可。」葉倩倩接下了聶尹蕊的話,「還真是對苦命鴛鴦,被迫的分開,該是種怎樣的牽腸掛肚。」
聶尹蕊正欲再度開口,衣兜裡卻震個不停,她輕微蹙眉,掏出手機,頻幕上的閃爍只有一個字,爸,卻不是聶成致。
她凝了片刻,滑開接聽,「爸?」
「在,但是沒在醫院裡面,在醫院周圍。」
「現在?」
葉倩倩拍了怕她,食指和中指做著走的動作,聶尹蕊有些不知道所措,輕「嗯」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葉倩倩站起,深呼吸一口,「我也該回去了,冬末春初外面還是挺冷的。」
「倩倩。」聶尹蕊也跟隨站起,滿眼的擔憂。
「放心吧,我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失戀,這畢竟是一段感情,哭是不可避免的,不過哭過就好了,不過估計又要開始相親旅程,光想想就頭疼。」
聶尹蕊看著她故作的輕鬆,真的有那麼一種衝動,將林夕揪出來,打一頓,可是,他和沐淺語的那段悲涼,她也是知曉。
「今晚,我來陪你。」
她話音剛落,葉倩倩趕緊擺手,「別,你家小姑子住著院呢,長嫂如母,你怎麼能缺席,放心,我沒事。」
她說著一頓,「對了,她怎麼樣?出什麼事了?怎麼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