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慧哼哧一聲,「我信你林夕的話,我就白把你養這麼大。」她雖然這樣說著,嘴角卻漾開幸福的笑。
「媽,你把葉倩倩調到我隔……」
「林夕!林夕!」電梯裡,沐雲慧的聲音變得尖銳,「快,叫醫生,給我把有關科室的主任級別以上的全部叫來。」
……
顧言默收回視線,不得不說林夕和沐雲慧的舉動,讓他很是羨慕,他何時和他的母親如此過。
他移動腳步,走至病房前,目光穿過玻璃,沐淺語不知何時站在地上,看不見的她,對屋裡的擺設還是有幾分瞭然。
站在矮櫃前的她,一揮手,櫃面的東西全數落地。
地上一片狼藉,除了碎片,還有被子和枕頭。
小潔緊緊的貼在她的身後,深怕她摔著、磕著,她的唇瓣蠕動,留下的淚,也是在哭泣。
沐淺語,雙手撐在矮櫃上,雙肩不住的顫著,慢慢的,身子無力滑下,小潔趕緊將地上的被子移到她腳邊。
顧言默的手已落到門柄上,理智終究控制住了動作,青筋乍現間,是被握緊的門柄,亦是被褶皺了的已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緊咬的牙關上,通紅的眼眸,淚無聲滑下。
這是他小時候被送去澳大利亞那次以後,第一次哭泣,哪怕回來的他知道了很多秘密,他借酒焦愁,也未曾哭過。
「嗡嗡……」褲兜裡一陣震動,他默了些許,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轉身,一邊走著一邊接起。
「爸。」這一聲不痛不癢,甚至沒帶多少感情。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你馬上給我回衍市,換眼角膜的事,我堅決不同意,她沐淺語瞎了,依舊可以是我顧家的兒媳婦,這我不反對,但是不能……」
「爸,你這樣說是因為關心我,或者說心疼我,還是因為要是你兒子瞎了,對你很不利,嗯?」
顧言默打斷他爸的話,話說完畢後,在對方的短暫沉默中,掐斷了電話。
……
天是蔚藍的,水亦是蔚藍的,不知是天映襯了水,還是水倒映了天,不過陽光才不想那些,直直的射進淺海,直達底。
男人躺在沙灘椅上,頭頂的遮陽傘,為他隔出了一片陰涼,而他,終於脫掉了西服,換上了休閒的清涼。
男人的身邊,黑衣人正報告著什麼,直到amy在另一個黑衣人的帶領下,到達,男人這才揮了揮手。
黑衣人退開。
男人將手枕到頸下,「說吧。」
amy跨前一步。
「幾乎都處於比較安靜的狀況,送去的飯也是好好的在吃,不過,她要求整夜的把所有的燈開啟,但即便這樣還是會尖叫著驚醒,昨夜一共驚醒了13次。」
「還有,醫生來給她腳上藥的時候,把她腳吊到床邊,她便發出驚聲的尖叫,像是很恐懼,慌亂間還抓傷了醫生。」
男人坐起,拿過身旁的紅酒,輕輕搖曳,紅酒醇香,便釋放而出,他拿到鼻尖輕嗅,而後一揚而盡。
嘴角淺勾,「看來這心裡陰影面積並不小嘛……」
他就說,一個女人怎麼能經歷了那樣的事,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合意,還省了培訓。
「先生,晚上要不要給她打點鎮靜劑,這樣下去,我怕她撐不住。」
男人眉尾輕挑,站起,走至amy的身邊,捏著手腕,「你知道這樣的照顧,最忌諱的是什麼嗎?
amy搖搖頭,眸底泛起畏懼。
男人身子微俯,聲音低了些許,「對被照顧者產生憐憫之心。」
amy身子一顫,趕緊點點頭,表達知道。
「在她睡著後,試試把所有的燈都關掉,你站在一旁好好觀察,我要知道她的反應,越詳細越好,還有讓醫生每次換藥的時候,都把她腳吊到床邊。」
「是。」amy頭都未抬起。
「好好觀察,每天過來報告兩次,如果我不在,就在電話裡報告。」男人從桌上拿過一個老式的手機,遞給amy。
……
「熙源,給你添麻煩了。」葉倩倩坐在床邊,對著倚靠在對面矮櫃上的項熙源道。
「我們之間說什麼麻煩不麻煩,不過……你這個……確定不給他說嗎?」項熙源手指了指葉倩倩的肚子。
葉倩倩手落到小腹,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這樣會給他倆平添麻煩。」
項熙源雙手插進兜裡,「這麼善良,總感覺不像我認識的那個敢愛敢恨,張牙舞爪的葉倩倩呢。」
「什麼張牙舞爪!」葉倩倩撇嘴反駁,垂下的眼瞼,遮蓋了暗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