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對不起我,這是你們自己的幸福,顧言墨,我這個旁觀者看的出來,小語她現在愛的是你。」
「咱不說別的,就比如那孩子,她那樣堅持的要生下來,我相信,肯定不僅僅是因為那是條生命,更因為那是你和她的孩子,你們的。」
「所以,這即便是她的意思,那也不過是因為火海那件事,傷了她的心,你其實只需拿出誠意,再堅持堅持……」
「這,是我的意思。」顧言墨掀開眼瞼,裡面暗湧成殤,打斷聶尹蕊的話。
「你……」聶尹蕊眉宇一皺,側了耳目,一副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一般,想再次得到確認。
顧言墨點點頭,「對,是我。」他頓住後,又繼續開口:「嫂子,作為旁觀者,那你覺得我愛她嗎?」
聶尹蕊眉頭皺的更緊,完全的攏成一座小山丘,默了半響,點點頭,「我覺得……你是……愛她的。」
「所以,請嫂子相信我,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這樣做的。」
「萬不得已?」聶尹蕊嘲諷一笑,「這個世界上,那麼多的夫妻,那麼多的平凡愛情,怎麼一到你們身上,就那麼多的萬不得已了。」
聶尹蕊別開眼,手落到鼻下,泛紅了眼眶。
「那好,你說,你告訴我,你的萬不得已是什麼?你得了絕症?還是唐穎自殺威脅?或者你的家裡人覺得沐淺語失明瞭,反對?」
顧言墨移動了腳尖,朝圍欄走去,手肘撐在圍欄上,完全不顧上面的灰,由近及遠的眺望。
這為數不多的觀看。
半響,他轉回身,「嫂子,你能不告訴她嗎?永遠。」
她?
毫無疑問是沐淺語。
永遠?
莫名的聶尹蕊心裡一咯噔,甚至牽扯了睫毛。
她沒有點頭,顧言墨也就沒有開口,兩人僵持著,最終還是顧言墨上前,走至她的面前,眸光誠懇。
「嫂子,請你答應我。」
不知道為什麼,是顧言墨那誠懇的眸光,還是那讓人接受的氣場,她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顧言墨強牽嘴一笑,「我的眼角膜和她的匹配。」
聶尹蕊瞪大了眸子,顧言墨的話,如一記閃電,從她後腦勺劃過,好半響,她才回過神來。
「你……你的意思是你要把你的給她,他們口裡的眼角膜是……是你的?」
顧言墨點點頭。
「那……你怎麼辦?這看不見,它……它……」
顧言墨抬手,落到聶尹蕊的肩頭,「嫂子,謝謝。」
聶尹蕊努力撐著雙眼,不讓眼淚滑落,但最終撐不住,她垂下眼瞼,淚掉落,直接滴到地上。
「對不起,我剛剛態度,還那麼……」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我們好,所以才會生氣,連我的親生父母,對我,都會先權衡利弊,所以,謝謝,是你,讓我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
聶尹蕊抬眼,看著依舊泛紅了眼眶的顧言墨,「只要你願意,我永遠是你嫂……。」她想到什麼,改口道:「姐。」
「貌似你比我小。」
兩人相視,都努力讓自己微笑。
「嫂子,還好你能平安回來。」
聶尹蕊眸星放大:「你知道?」
……
聶尹蕊邁著步伐,凝重的身上,讓她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走至病房門前,這是沐子睿的病房。
她沒有回沐淺語那裡,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現在不敢見到沐淺語,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告訴她真相。
所以她只能走開,給小潔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沐子睿病房了,讓她想一個好點的藉口,告訴沐淺語。
她現在,連想借口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這裡,沐子睿……
她此時竟然有點羨慕烏龜,遇到勁敵,直接縮排龜殼裡,然後就刀槍不入了。
她移動腳尖,邁開步伐,在廊椅上坐下。
可是剛一坐下,就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沐子睿那焦急的神色,映入眼簾,他蒼白的臉頰,蒼白的唇。
心疼,竟條件反射的就冒出,她站起,上前扶他,「你怎麼出來了?」
沐子睿一把將她箍進懷裡,「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給小潔打電話,她說你告訴她,到我這裡來了,可是我半天都沒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