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聶尹蕊趕忙擺了擺手。
有的時候,這位李醫生的熱情與愛開玩笑的性格,幾度讓她懷疑,她遇到的是一個水貨。
畢竟,心裡醫生在她的理解中,都應該是白褂加身,嚴肅溫暖的。
當然她的這一小心思,當時就被尼歐看出,心裡醫生嘛,總是能抓住人的微表情。
她還記得,他當時說,「聶小姐,請不要懷疑我的專業,你不覺得作為心裡醫生熱情點,幽默點,更能讓患者放鬆。」
她:「……」不敢苟同。
不過,接下來的治療,她對這位醫生的專業,還是給予了肯定。
「李醫生,你就直接叫我聶尹蕊吧,不用每次都叫聶小姐。」
「嗯,好。」尼歐倒是接的爽快,突地,他眼眸微眯,顯出嚴肅,「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麼疑惑?」
聶尹蕊瞳孔微放,但又恢復,這已經不是尼歐第一次,通過觀察她的表情,說出她心裡所想。
她點點頭,「最近……」她有些停頓,「我……家小姑子和他侄子來……和我一起住著。」
尼歐身子前傾,如囧囧有神的雙眸,聚焦的如鷹隼般銳利,濃眉朝中間微擠,這是他投入工作的狀態。
「你不願意?」尼歐唇瓣微張。
「沒有。」左手拇指指尖颳著右手手背,力度不大,但亦不小,「但是,我和他離婚,要離開的不止是他,還有他的家人。」
聶尹蕊的話,字字而出,落盡尼歐的耳裡,漫進沐子睿的心間,他手上的書卷,一直停留在初頁。
尼歐餘光,不動聲色的向側一瞄,「那這幾天,他們同你一起住,你覺得你開心嗎?」
聶尹蕊指尖頓住,低催的眸光,落在刮紅的手背上,短暫的凝默後,是她輕點的頭。
是的,她是開心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也是害怕的。
「所以……也因此,你很擔憂,甚至有些害怕,你怕這樣會使得你離不開,或者離開的時候,痛苦加劇。」
影片那端,聶尹蕊的眼瞼,垂的更低。
「尹蕊,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李醫生,你說。」她這才緩緩的抬起頭,眼眶有些微紅。
「對於離婚這個事,你家先生是什麼態度?」
我家先生……
她睫毛輕顫,那個至今還躺在她手機裡的備註,他的。
她深吸一口氣,「他……或許……不太願意吧,但是他還是同意了。」
同意了?
尼歐眉梢輕挑,向側的餘光,斜瞄這話裡的主人翁,低垂的眼瞼,他看不出他所想。
但是這同意了,給他說一百遍,他都不信。
要同意了,還這麼大費周折。
現在還把他接到蓉城,非要在他眼皮子低下,讓他和聶尹蕊影片治療。
其實他知道,子睿是想她了,這是慰藉相思之苦來的,雖然也看不著,但能聽聽聲音。
順便再直觀的瞭解一下情況。
這小狐狸長大了,自然就變成了老狐狸。
尼歐抿了抿唇,「或許,吧,都體現了你的不確定,對於他的不願意,你是不確定的?」說完才收回餘光。
這句話,他其實是說給某人聽的,暗示著那某人,不想離的意思,要表達清楚,表達強烈。
所以,也沒等聶尹蕊回答,只是稍作片刻的停頓,尼歐又繼續道。
「那你能給我說說他答覆的原話嗎?儘量原話述出,不要帶你的觀點。」
電腦熒屏的波光,濃稠著她的眸光,那天的場景,那天的對話,再度浮現,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
捏的窒息。
半響,她緩緩開口,「他說,如果一個月之後你還執意如此,我簽字。」
尼歐身子微微向後,抬頭颳了刮眉頭,「嗯……,其實這句話,我們可以從這幾個地方去分解,如果,一個月之後,執意。」
分解?
聶尹蕊梢凝,做出傾聽之態。
「首先,我們來看看如果,這個詞,通常用於假設句的開頭,也就是說他把你要提離婚這個事,改成了假設句,如果……」
「可是,離婚已經是你提的事實了,不是嗎?」
「其次,我們再看看,第二個短語,一個月以後。」
「離婚,是你已經離開,並且時間長達一個月迴歸時所提,並非事情剛發生的後一秒,彼此之間還需要時間去冷靜、思索。」
「決定,應該都已經在你倆心中,那他為什麼還要這一個月,他託這個時間的……」目的在於何?
話到此處,「砰」的一聲,這次的響動,比上次還大了幾分,成功的截止了尼歐的話,他猛的扭頭,是沐子睿遞過的警告眼神。
他怔怔的回頭,是影片前,聶尹蕊關切的眸光,他尷尬一笑,「抱歉,是……狗狗又鬧情緒了。」
沐子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