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偏小,卻是淡淡的清冷。
空氣,有一分的凝結。
她沒敢抬眼,他卻深凝,毫無旁人的。
尼歐的眸光,在兩人間穿梭,終於輕聲開口:「嫂子,子睿他這樣做,不過是想把你留下,留在他的身邊。」
聞言,她指尖微動,輕顫的睫毛,被眼瞼熨燙。
「來,我們先坐下,這個解釋不長,但也不短,而且尼歐他習慣和人家坐談。」沐子睿開口。
尼歐見狀,趕緊附和,「對,對。」
聶尹蕊微邁了兩步,在剛剛的椅子上坐下,沐子睿這才鬆開半攬著她的手。
「我想喝蘇打水。」她微微開口,誰也沒看,就對著前方。
沐子睿微頓了片刻,轉身朝門口走去。
很快,關門聲輕出。
「李……尼歐,我現在這樣的狀況,會影響孩子嗎?或者說,我現在這樣的狀況,孩子會出事嗎?」
尼歐明顯一怔,眸光從一旁的飲水機上收回。
他以為她是怪沐子睿的,或許連帶著他。
畢竟這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強行把孩子塞進人肚子裡,還將人催眠了一個月,這任誰來,估計都是要先火一番的。
可是……現在……
尼歐腳尖微掂,在對面的桌子上坐下,泰然的神情,說出的話,更容易讓人相信。
「應該不會有影響,不過你還是得稍加註意,儘量放平和自己的心情,等孩子過了前三個月,一切就應該趨於穩定。」
聶尹蕊點點頭。
尼歐眉宇輕蹙,「我以為你支開子睿,是怕自己沉澱不住發火,或者是不想看見他。」
聶尹蕊牽起嘴角,「以為?也就是說你不這麼認為?」
尼歐點點頭,「因為你首先開口,問的是孩子安危,說實話,我有點吃驚,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聶尹蕊微挑了眼角。
「嗯,當初在給你做人工受精手術前,我們事先在催眠中,問過你一些問題。」
尼歐說著一頓,睨著她的目光,在觀測她的反應。
人工授精?
她心下一蕩,卻未開口問任何,因為她想聽尼歐的繼續。
「比如,你愛他嗎?想和他在一起嗎?」尼歐說著,看著她的眼瞼在言語中輕垂,指尖在蜷縮。
驀地,她輕嗔一聲,有點自嘲的意味,「手術做了,說明我當時給了你們肯定的答覆。」
「不。」尼歐輕輕一聲。
她猛的抬手,眸裡都是驚訝。
是對自己,居然沒有給肯定的答覆的驚訝,亦是對她沒有給肯定的答覆,他們竟然還是給她做了手術的驚訝。
這些資訊,作為心理醫師的尼歐,自是捕捉輕鬆。
「你沒有回答,而是……哭了。」
哭了?
她頭緩緩垂下,雙眼一眨一眨。
「這樣的回答……」
「比肯定還要肯定。」她接過的尼歐的話語。
……
「好了,嫂子,我這就先走了,有什麼隨時給我打電話,還有一週一次的治療課程別忘了。」
「雖然我這身份曝光了,可我還是你的心理諮詢師,頂尖的,別人求都求不來。」
尼歐說著,腳尖點地,手掌一撐,從桌上而下。
聶尹蕊微笑著點頭,也跟隨著站起,「好,尼歐,謝謝。」
「謝什麼,我和子睿那可是青梅竹馬的感情。」尼歐回頭壞壞一笑,跟著手掩了嘴,壓低嗓音。
「嫂子,你別介意,這個成語,我就是故意用的,因為每次一用,那個小狐狸,臉就要變,特好玩兒。」
聶尹蕊:「……」
特好玩兒?額……
不過立刻,她抿嘴一笑,因為她抓住了另外一個詞——小狐狸。
尼歐見她一笑,沾沾一樂,「好玩兒吧。」
聶尹蕊先是一怔,隨後咧嘴一笑,點點頭。
尼歐看著她,眉目突然深邃,「唉!你們倆的感情,其實……挺讓人嫉妒的。」說完一個轉身,雙手插進褲兜。
「別送,我出去換小狐狸,我猜他在門口等的焦頭爛額的。」
聶尹蕊看著他的背影,頓住了腳步。
果然,尼歐前腳而出,沐子睿後腳便進,她輕別開眼,不再去看門口處。
沐子睿上前,體貼的將瓶蓋擰開,這才遞過。
「尼歐說清楚了嗎?有沒有什麼還需要我補充的。」
聶尹蕊微頓了頓,還是伸手接過瓶子,搖了搖頭,將蘇打水放到唇邊,抿了一口。
「還生氣嗎?」沐子睿出聲。
「嗯?」她將水從嘴邊拿開。
「關於孩子……還有,那被催眠的一個月。」他的嗓音低沉,有些輕沙,又有些小心翼翼。
聶尹蕊目光攏著蘇打水瓶,耳邊盤旋起尼歐的嗓音,是關於那一個月裡的敘述。
甚至有很多細節。
不過,每說三句,都有一句表達的是,沐子睿對她細心甚至溫馨的照顧。
但她,卻撲捉到一點,這也就說明,她和沐子睿其實壓根就沒有分開過,一直住在一起。
「那一個月裡,我睡覺嗎?」她開口,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卻明亮了眉梢。
「嗯,睡。」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