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收的很快，阮蘇還都沒來得及看清楚，肖玫就別開臉，看向窗外。
過了好一會兒，傅涼城才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臉上有些抹不掉的痕跡。
他站在那，駝色羊絨外衣上，有些髒兮兮的痕跡，像是……嘔吐物。
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淡淡的看著門外的傅奶奶：「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要來醫院打擾……打擾爸，明天讓爸出院回家。」
「回家？」肖玫尖銳的嗓音劃破了空氣，嚇得阮蘇都皺了皺眉。
肖玫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於激動，連忙清了清嗓子：「在醫院裡有醫生護士，還有最好的醫療設施不是很好麼？」
傅涼城對上肖玫那雙眼，隱忍著眼底的微怒，雙手緊緊握拳，唯有阮蘇能夠感覺到，他是用了多大的情緒壓抑著這股怒火沒有被噴射出來……
「醫生說，家人的陪伴有助於他恢復。」
由於長時間的昏迷，傅明海的身體狀況並不是很好，尤其是，腦子。
如果想要得到最好的恢復，迴歸家庭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肖玫動了動唇，有些話沒說出口，迎上傅涼城的眸，她蹙眉：「涼城，這是你的意思？」
「醫生建議。」傅涼城再度開口：「回家之後，給父親單獨一間房，我也會給他找兩個護工陪在家裡，以後，父親的康復，就靠你了，媽。」
這一聲媽，聽在阮蘇的耳朵裡，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生硬，不自然。
肖玫的表情，阮蘇看得明白，她有些不太情願，或者說，不高興。
「那好吧。」肖玫心裡確實是不情願，但挨著傅奶奶和傅涼城，也只能如此。
傅奶奶還在祈禱著什麼，傅涼城扶著她：「奶奶，你先回去吧。」
阮蘇主動上前，攙扶著傅奶奶：「我來送奶奶回去，然後讓人給你送點兒衣服過來。」
傅涼城眸中閃過暖意，輕輕點頭：「嗯。」
阮蘇扶著傅奶奶往外走，路過肖玫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肖玫身上散發出來的怨氣，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這讓阮蘇很詫異。
回家後，傅奶奶累了，拉著阮蘇的手讓她陪著自己回房，坐在窗前的搖椅上，看著窗外雪落。
「小蘇啊。」傅奶奶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她：「涼城的爸爸，昏迷了二十四年了。」
「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四年呢？」
阮蘇心中微微動容，看著傅奶奶銀白色的頭髮，蒼老的面容，微微一笑，握緊了老太太的手：「奶奶，這不是很好麼。」
「是啊。」傅奶奶輕嘆口氣：「我這把老骨頭，居然還撐到了明海醒過來。」
「奶奶，你身體硬朗著呢。」阮蘇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昂起頭看著傅奶奶。
傅奶奶笑了笑，眼神里透著慈愛的目光：「我老了，撐不住幾年了，老天爺這是可憐我，讓我死之前，還能看到自己兒子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