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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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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青觀察著元策的神情變幻,一分一毫看在眼裡,片刻後,哽咽著道:「……你不記得了嗎?這塊玉佩的另一半。」

元策轉回眼來。看見裴雪青高舉的手一鬆,指間蕩下一枚玉佩——

雪青色流蘇作配,瑩潤的白玉上赫然鏤刻著一個「非」字。

腦海裡一剎間閃過姜稚衣那枚「衣」字佩的式樣,元策霍然抬首。

裴雪青看著手中那塊玉佩,深吸一口氣:「這玉佩本是一個‘裴’字,一分為二之後,月牙形那半給了你,剩下這半留在我這裡,你說,等你可以明媒正娶我之時,才敢將它們合二為一……」

裴雪青再次看向元策:「那另外半塊,現在在哪裡?」

元策僵坐在書案後,定定望著她手裡的玉佩,半晌過去,緩緩拿起手邊那隻檀木盒子,遲疑著取出了裡面那枚摔碎過後又被勉強修補好的「衣」字佩:「你說的是——這塊玉佩?」

話音剛落,一陣吵嚷聲響起,青松在外著急忙慌地喊著「您不能進去」,於事無補的下一瞬,房門被人氣勢洶洶一把推開。

姜稚衣一腳跨進書房,一眼看見相對而坐的兩人,帶著果真如此的決然點了點頭:「好,很好——這就是你遲到一步的理由嗎?」

元策和裴雪青一人捏著一塊玉佩,轉頭看了過去。

姜稚衣剛要繼續發話,目光掠過裴雪青指間的玉佩,眼神一晃而過,眼花了似的又晃回來,定睛再看了一遍,隨即怔怔眨了眨眼,看向此刻元策手中的那一枚。

「……?」

姜稚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隔空將兩枚玉佩來回看了三遍:「什麼意思……這玉佩怎麼有兩塊,這是什麼意思?」

元策低下頭去,看著手裡的玉佩。

他也還在思考,這是什麼意思。

姜稚衣震動地瞪大了眼,快步走上前來,一把奪過了元策的衣字佩,走到裴雪青跟前比對上去。

兩塊玉佩完美無缺地合成了一個「裴」字。

姜稚衣滿眼驚詫地扭過頭,不可思議地盯住了元策:「……你這是一樣信物兩用,到我這兒是個‘衣’字,到她那兒就是‘裴’字了?!你還說你與她沒有關係,你還說你沒有沾花惹草!」

元策:「……」

裴雪青眼睫一顫:「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稚衣緊緊攥著那塊破損的衣字佩:「這是我給他的定情信物,裴姑娘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裴雪青臉色一白,像證實了什麼猜測一般,眼底打轉已久的淚從眼眶洶湧滾落下來,目光呆滯著喃喃道:「是這樣,果真是這樣……」

姜稚衣本是怒從中來,還沒到想哭的環節,看見裴雪青先哭了,一個沒忍住,顫抖著一眨眼睫:「沈元策,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元策還在腦海裡飛快捋著事情的前因後果,一抬頭,看見兩張淚眼婆娑,梨花帶雨的臉朝自己轉來。

「…………」

似見此生從未見之震撼,元策抬起兩隻手,左右手同時猶豫著下壓了壓:「二位、要不、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姜稚衣:「你叫我怎麼冷靜!」

裴雪青:「不必了……」

兩人一個聲聲抽泣,一個靜默流淚,眼見著哭得更兇了。

元策閉上眼,在一室的水漫金山之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比一個姑娘在跟前哭更可怕的,是兩個。

比兩個姑娘在跟前哭更可怕的是,這兩個在哭的姑娘都覺得他是負心漢。

比兩個姑娘都覺得他是負心漢更可怕的是,他其實一個也沒負。

「……」

元策十萬分的確信,比起天子的審視,政敵的試探,仇人的虎視眈眈——

此時此刻,才是他入京以來遭遇的最大危機。

兄長若在天有知,該顯顯靈給他一個解釋了。

漫長的等待過去,什麼也沒發生,除了事態聽起來變得更加嚴峻。

佛不度眾生,唯有自度。

元策睜開眼,看了眼哭眼抹淚的姜稚衣,轉向裴雪青:「裴姑娘——」

「你居然先哄她!」姜稚衣拿手指著他,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渾身打顫,看起來哭得快厥過去了。

「我不是。」元策嘆著氣走上前,拉過姜稚衣的手腕,再次看向裴雪青。

不等他開口,裴雪青已經明瞭般看著他點了點頭,低頭揩了揩淚,攥著那塊非字佩轉過身,匆匆出了書房。

元策閉了閉眼,面向姜稚衣:「我指天發誓,沒做過對不住你的事。」

姜稚衣抽著噎仰頭看他:「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什麼!發誓也不管用了!」

元策拿起那枚衣字佩:「這枚玉佩,你說是你給我的,她說……」

「我不聽——」姜稚衣牢牢捂上耳朵,「上次就是說著說著給你矇混過關了,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話了!」

元策扭過頭,揉了揉眉心。

身後人聲淚俱下:「你為什麼非要挑今天這個日子讓我知道這些糟心事……」

「我本來就很不喜歡今天……」

「以後每年今天我又要多一些傷心,我是與這日子有什麼仇什麼怨……」

元策腦仁嗡嗡作響,回過頭,將人一把豎抱起來,抱上書案:「你先安靜一會兒,讓我好好想想這事行嗎?」

姜稚衣一個踉蹌扶住案沿,一抬眼,才發現自己此刻與他差不多高了,怒目直視著他的眼睛,狠狠瞪他:「不行!」

「你自己做錯了事,還要讓我安靜?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這麼霸道的道理!」

「你若嫌我煩,你出去呀,去追你的裴姑娘,她多安靜啊,被你負心了也不說一句罵你的話……」

「我就是這麼一個話很多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來嫌我——」

元策頭一低,堵上了那對一張一合的唇瓣。

姜稚衣話說一半驚愕地睜大了眼,還沒來得及反應,齒關被柔軟叩開,有什麼溼熱之物游魚一般滑了進來。

轟地一下一團火燒起,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姜稚衣張了張唇,害怕地嚶嚀出聲,連忙往後躲去。

元策深入的動作一頓,緩緩鬆開她的唇,垂下眼,看著她唇瓣上的涔涔水光,輕輕吞嚥了下,閉起眼,額頭抵靠上她的額頭:「小祖宗,求你,安靜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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