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頭還有沒有人？」
「這我就說不準了。我們這一行的規矩是單線聯絡。」
又沉默了一會兒。
「零點馬上就到了。」黃副省長說。
蘇副參謀長從沉思中醒過來。
「我將命令所有部隊推遲行動兩小時。不過，得請你老兄馬上來一趟南京。」
後一句話顯然是對「○一一」講的。「○一一」對即將見面表示衷心愉快。
「飛機十五分鐘內起飛。」黃副省長說了最後一句。
只落後一秒鐘，中尉隨之發完最後一個密碼。他伸了個懶腰。所有電波都已飛往北京，可他還要坐到早晨六點，直到正在酣睡的上尉換班。為了打發漫漫長夜，他的消遣是用安裝在車裡的高階偵聽裝置捕捉各種各樣的電波。四周似乎只有風和荒草的瑟瑟聲，然而在宇航式耳機裡，卻有成千上萬種聲音佈滿深夜安寧的空間。他半閉著眼睛把那些聲音分離開，從大洋彼岸的短波流行音樂到列車竊賊在對講機機裡的聯絡，直到「○一一」的聲音突然闖入。
「……三架戰鬥機！是不是南京來接我們？……趕快攔截！……返航，快，全速！……媽的，後面又有三架……喂喂，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別開火。我投降！別他媽的動導彈！……」
「○一一」的聲音全然不像剛才在電話裡那麼輕鬆。大禍看來真地臨頭了。恐懼使他語無倫次。中尉聽見背景中轟然一響，然後分不清是噪音還是著火，聽那聲音就足以想像一架中了導彈的飛機怎樣燃燒著向地面倒栽。
「給我降落傘！」「○一一」最後一聲就像垂死的野獸。耳機裡一下寂靜了。
中尉屏住呼吸等了足有十秒鐘。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如在頭頂響起：「各機注意，輪番掃射跳傘者。傘落地前必須把人打碎。注意──打碎。主要是頭部。」
聲音再沒有了，只剩深淵般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