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良，哦，都跑了哪些地方?
鄭硯華了幾個地方，都是江南省最偏遠最落後的山區縣，中央黨校需要所有學員結合實際寫一篇深刻的論文，他想寫資源貧乏地區如何發展經濟這樣一個課題。
趙德良問，你找到解決的辦法了?
鄭硯華，這件事，起來非常複雜。但總體，我認為發展需要因地制宜。前些年，從中央到地方，大談因地制宜，這些年，已經不再談這個詞了，大家談的是招商引資，是專案，或者發展生態環保產業，發展生態農業觀光農業等。結果是大家一鬨而，有條件沒條件，匍；搞一個大而全的規劃。少的恰恰是因地制宜。有些地方，貌似是在因地制宜，實際很可能是在瞎胡鬧。比如嶽衡市，因為轄區內有嶽衡湖，就弄出一個規劃，要建國際環湖腳踏車賽道，以此拉動當地的旅遊業。如果，這個規劃還有一點點可取之處的話，還有兩個山區縣開陽縣和新源縣，竟然要爭建國際山地越野汽車拉力賽賽道。這些專案是好專案，問題在於，這些專案，適合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嗎?如果立項了，賽道建起來了，一年兩年，撈不到一次國際比賽，結果如何?這種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趙德良點了點頭，卻沒有對此表示態度。他很清楚，這些專案，是陳運達在背後支援。陳運達當省長，想出政績，需要gdp資料，也比較喜歡搞具有巨大影響力的政績工程。對此，趙德良是有法的，卻又不便對政府的事插手太多，因而沒有表示意見。
鄭硯華沿著自己的思路往下。他，針對這些華而不實的大專案，我著重研究了一些因地制宜的專案，很有些體會。比如有一位農村大嫂養鸚鵝，現在已經養到了兩千多對，每對每年純利潤二百元。她計劃三年內發展到一萬對的規模。解決二個人就業，年利潤高達二百萬。我在這位大嫂的飼養場住了一個星期，認真仔細地考察過這一專案，覺得這是一個適合規模化發展的專案，如果政府出面，協調銀行貸款並且在養殖用地等方面給予大力支援，完全可能將規模擴大到三五萬對甚至萬對規模。各方面條件成熟，達到千萬的年利；悶，並不是一個很難達到的目標。別是一個偏遠鄉鎮，就算是一個偏遠的資源貧乏縣。年利注千萬的企業，都是大型企業。
趙德良，不錯，農村經濟要發展，需要的，就是這種專案。
鄭硯華，還有一個專案，我是在嶽衡湖邊遇到的。嶽衡湖邊有一個鎮，生產了一種風乾魚，在當地四塊錢一斤的白鰱，風乾並且真空包裝後，賣塊錢一條。那個鎮有四五家這樣的手工作坊，最大的，年產值二百多萬，利注近百萬，最的年產值四多萬。這種風乾魚味道很好，在當地銷路不錯，是年節送禮的佳品。只可惜，銷售範圍有限，生產管理也是大問題。如果政府出面扶持，這樣的專案，完全可以做大。我在想，假如我們全省每個偏遠鄉鎮，有一兩家這樣的企業，這樣的鄉鎮還會窮嗎?
趙德良，你談到的這些，也正是我考慮的。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或許並不是是否因地制宜或者貪大求全求新求奇的問題，而是一個執政理念問題，到底是執政為民，還是執政為己。建環湖腳踏車賽道和山地越野車賽道，就不因地制宜了?我不一定吧。環湖不是因地?山地賽車，不是因地?都是因地。是否制宜?也不一定。不過，你想一想，建一個環湖腳踏車賽道和建一家鸚鷀養殖場，哪一個專案更出效益?
鄭硯華，那自然是建腳踏車賽道。建一個養殖萬對鸚鵝的養殖場，總投入不會超過兩個億，如果是迴圈投入的話，前期投資，可能只是幾百萬，至多千來萬。就算投資千來萬，對於一個縣的gdp拉動，意義不是太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計。這也恰恰是我們的基層幹部，對這類中企業不熱心不扶持的根本原因。相反，建一個環湖腳踏車賽道，僅僅只是一條環湖賽道，就需要投資幾億，再加周邊的道路建設，服務設施建設以及其他配套，對當地6dp的貢獻，可能是百億甚至幾百億。有了這幾百億的gdp增量，當地的官員，肯定就升去了。至於以後幾年，當地財政是不是為這個專案還債，肯定沒有人去管。
趙德良，問題就在這裡。幾千萬的投資，能夠為當地今後幾年時間裡，每年帶來幾百甚至千萬的收益，可gdp不來。執政者的那盤賬，不太好。因此，沒有人願意去扶持那些中型企業。沒有人願意經營那些中型專案。相反，動輒幾億幾百億，可以今gpd猛增，是大政績，誰都削尖腦袋去搶。這就是執政為己還是執政為民的不同。
鄭硯華，趙書記高瞻遠矚。
趙德良，你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你談了偏遠農村，那麼，如果是城市呢?城市怎麼發展經濟?你有完整的思路嗎?
鄭硯華不太明白趙德良何以有此一問，抬頭他，希望他有更進一步的解釋。鄭硯華之所以感到突兀是有道理的。當初，考慮讓他擔任副省長，估計趙德良早已經將這一意思透露給他了。決定副省長的職位，省委有很大的主動權，但這個職位決定之後，具體分工，則由省長決定。鄭硯華曾和唐舟一起分析過，覺得鄭硯華一旦當副省長，分管農村和農業的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