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女孩子的心都是這樣敏感而脆弱。不是感覺到了羅恩的魂不守舍,將將麗斯也許並不會一氣之下就去做出傻事。
羅恩羞愧地扶起將將麗斯,輕輕摟著她,呼喚著她的小名:「麗路兒,我會守護著你,我就快要擁有力量了,那時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辱你。」
「別輕立誓言……」將將麗斯柔聲說,「我雖然救過你,但從來不指望什麼報答,我需要的也不是報答……」
她依在羅恩的懷中,眼波閃亮:「對了,你一直唸叨著那力量,這麼多年我耳朵都聽出繭來了,那到底是什麼?」
羅恩又沉默了。
康德大步走出營來,面對久違的老友,他並沒有伸開雙臂。
「我以為你死在什麼地方了……五年了……羅恩……可你終於還是出現了。」
「是的,這五年發生了很多事。」遊吟歌手羅恩說。
「發生了很多事……」康德點點頭,「也許我們都變了。」
「是魔軍把我們衝散了,我從魔人那兒逃出來,就看不到你了,原來你去當你的聖騎士了。」
「聖騎士……」康德冷笑著,「我倒寧願可以像你,躲在精靈姑娘的木屋裡。」
羅恩一驚,難道這騎士早就知道他的行蹤?他望向騎士的雙眼,可面甲後只有不可捉摸的陰影。
羅恩忽然湊近了康德,小聲說:「我是知道你那面甲後秘密的最後一個人嗎?」
聖騎士沉默下來,陰翳的雲色立刻就籠罩在營地。
羅恩看著那面甲陰影中的雙眼,接著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來精靈之森是為了什麼?」
騎士冷冷地看著他:「是什麼呢?」
羅恩微笑了:「難道不是為了姑娘的眼淚?」
騎士對這話饒有興致地偏了偏頭。
「你想重新恢復你的身體,也許只有精靈醫祭們的奇藥能救你……那可以使死人也復生的傳奇藥物——女神之淚?所以你才來到精靈之森。」
「我只是聽說過,在傳奇故事裡……」
「可我知道,它真的存在……」
入夜,帳篷中,羅恩和騎士仍在暢談。
「其實女神之淚這種藥一天就能制好,之所以它只在傳說中出現,只是因為它所需要的其中一種原料……」
「是什麼呢?」
「世上最美女子的眼淚。」
騎士連聲地冷笑起來:「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對於聖騎士大人當然不是什麼難事,一天前你只輕輕一聲冷笑,就得到它了。」
「你說銀瓶公主?」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弄哭她的呢,這對於全天下無數人都是做夢也得不到的東西,可是你只需要一句話,誰讓她深愛著你呢。」
「她愛的只是她心中的夢幻。」騎士說,「我沒有必要去扮演一個她所喜歡的英雄。」
羅恩握緊了他的酒杯,可他不能讓騎士察覺到他的怒火。
沒有什麼能比看到自己所最珍愛的東西,被別人輕蔑地踩在腳下更讓人憤怒的了。
可羅恩不能表露,是否因為他的心中,也有比銀瓶公主更重要的東西?
「可是我得到了那眼淚。」羅恩說。
騎士並沒有表露出驚奇。
「我知道你這樣做,是因為你被黑暗魔法感染後腐朽的身體,再無法露於人前,只要你的身體恢復,以你的地位、力量和容貌,又何必終日躲在那盔甲中?」
騎士沉默著,只注視著噼啪的火堆。
「那夜我與銀瓶公主的侍女商量好,我在林中彈著悲傷的曲調,趁她終夜痛哭,得到了她的眼淚。」羅恩從袋中取出一個水晶的小瓶,「只有幾滴,但全大陸的黃金也買不到。」
「有了它,我就可以製出女神之淚?」
「是的,隨便找一個高階醫祭,有這原料他就能製成那神奇的藥水。」
「羅恩,那你需要什麼呢?」
「我做這一切,只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羅恩說,「我不信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當你恢復了你的容貌,騎士,你的勇氣、你的品德、你的神采,將蓋過傳說中所有英雄的光輝……那是雲迪的心願……」
騎士抬頭看向羅恩,遊吟歌手的眼中流露的全是誠懇。
「那麼……謝謝你,羅恩。」
「啊,我該去姑娘的窗下彈我的琴絃了,這小帳篷裡太陰沉,不宜久待呢。」歌手笑著站起來,「有空的話,來精靈的營地聽吧。放心,沉浸在樂聲中的精靈們沒空用箭射你。」
歌手走出了帳篷,騎士託著那小瓶,看它在火光前對映出七彩光芒。
「雲迪……」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